原文

乱莺换了春声，客怀渐爱危阑凭。
垂杨西北，千红一瞬，啼鹃怎听。
渡海笳声，过江诗句，暂同高咏。
笑昂藏自放，观天双眼，年年向，樽前醒。
下界浮云未定。
待张筵、上昆仑顶。
沦洲回望，扇尘乍敛，斜阳欲瞑。
烟艇呼鸥，水楼传盏，且迟清兴。
任江城入暮，鱼龙风恶，又寒潮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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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纷乱的莺声取代了春天的旋律，客居的情怀渐渐喜欢倚靠高楼栏杆。西北方向的垂杨树下，万紫千红转瞬即逝，怎忍听杜鹃悲鸣。海外传来的笳声，过江文人的诗句，暂且一同高声吟咏。笑自己气度轩昂却放任不羁，观察天象的双眼，年复一年在酒樽前清醒。 人间浮云尚未安定。准备设宴席，直上昆仑山顶。回望水边之地，尘埃刚刚拂去，夕阳即将西沉。烟波中呼唤鸥鸟，水边楼台传递酒杯，暂且延迟这清雅的兴致。任凭江城进入暮色，鱼龙混杂狂风恶劣，又有寒潮拍打。

赏析

此词为夏承焘在1932年与诗社同人雅集秦望山时所作，展现了词人在动荡时局中的复杂心境。上片以春声变换起兴，通过'乱莺'、'啼鹃'等意象暗喻时局混乱，'渡海笳声'直指当时外患频仍的社会现实。下片转入超脱之想，'上昆仑顶'象征寻求精神高地，'烟艇呼鸥'表现文人雅趣，但结尾'寒潮打'又回归现实忧虑。全词将个人情怀与时代背景巧妙融合，既有传统词的婉约蕴藉，又具现代意识，体现了夏承焘'词史'创作的特色。

注释

水龙吟：词牌名，又名《龙吟曲》、《庄椿岁》、《小楼连苑》。
壬申：指1932年（民国二十一年）。
之江诗社：夏承焘在之江大学任教时组织的诗词社团。
秦望山：位于浙江杭州，相传秦始皇曾登此山望海。
危阑：高楼的栏杆。
啼鹃：杜鹃啼鸣，常象征悲愁。
渡海笳声：指海外传来的军乐声，暗示时局动荡。
过江诗句：指东晋南渡文人作品，喻乱世中的文学创作。
昂藏：气度轩昂。
昆仑：神话中的仙山，象征理想境界。
沦洲：指水边之地，暗含沦陷之意。
扇尘：拂去尘埃，喻超脱尘世。
鱼龙风恶：喻社会动荡不安。

背景

此词创作于1932年5月，时值'九一八事变'后东北沦陷，'一二八事变'刚过，日本侵略威胁日益严重。夏承焘在之江大学（今浙江大学前身）任教，组织之江诗社，与友人登临秦望山雅集赋词。秦望山作为秦始皇望海之地，具有历史象征意义，词人登临感怀，既表达了对时局的忧患，也展现了文人群体在乱世中寻求精神寄托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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