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都清风减,君子西归朝。独抱岁晏恨,泗吟不成谣。贵游意多味,贱别情易消。回雁忆前叫,浪凫念后漂。悠悠孤飞景,耸耸衔霜条。昧趣多滞涩,懒朋寡新僚。病深理方悟,悔至心自烧。寂静道何在,忧勤学空饶。乃知减闻见,始遂情逍遥。文字徒营织,声华谅疑骄。顾惭耕稼士,朴略气韵调。善士有馀食,佳畦冬生苗。养人在养身,此旨清如韶。愿贡高古言,敢望锡类招。
中原 中唐新乐府 书生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冬景 冬至 凄美 含蓄 抒情 文人 江河 沉郁 自励 说理 送别离愁 黄昏

译文

东都的清风渐渐消散,君子向西回归朝廷。独自怀着岁末的遗憾,流泪吟诗难成曲调。富贵交游意趣繁多,贫贱离别情意易消。回想北归大雁的鸣叫,思念随波漂流的野鸭。悠悠独飞的孤影,高耸挂着霜雪的枝条。趣味昏昧多有滞涩,懒于结交新的同僚。病重之时方悟道理,悔恨到来心中自焚。寂静中道在何处?忧劳勤学终成空谈。才知减少见闻之后,方能实现性情逍遥。文字只是徒然编织,声名荣耀实为骄矜。回顾自愧耕田农夫,朴实简略气韵协调。善士家中粮食有余,良田冬季仍生新苗。养育人民在于修养自身,这个道理清越如韶乐。愿献上古代高论,不敢奢望恩泽广被。

注释

寿安:今河南宜阳县,唐代洛阳附近的重要渡口。
郑相公:指郑余庆,唐代宰相,孟郊的恩师。
东都:指洛阳,唐代的东部都城。
岁晏:年末,暗含时光流逝的感慨。
泗吟:流泪吟诗,泗指鼻涕,形容悲伤之态。
回雁:北归的大雁,象征离别和思念。
浪凫:随波逐流的野鸭,比喻漂泊不定的生活。
衔霜条:挂着霜雪的树枝,象征清冷孤寂。
锡类:语出《诗经》,指以善施及众人。

赏析

本诗是孟郊晚年赠别宰相郑余庆的深情之作,体现了其独特的苦吟风格。诗人以清冷孤寂的意象开篇,通过'清风减''衔霜条'等意象营造出凄清意境。中段抒发病中悟道之情,'病深理方悟,悔至心自烧'堪称警句,展现深刻自省。后段提出'养人在养身'的治国理念,将个人修养与民生关怀相结合。全诗语言瘦硬奇崛,情感沉郁顿挫,在离别题材中融入哲理思考,体现了孟郊诗歌'郊寒岛瘦'的典型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