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郭有志气,相哀老龙钟。劝我少吟诗,俗窄难尔容。一口百味别,况在醉会中。四座正当喧,片言何由通。顾余昧时调,居止多疏慵。见书眼始开,闻乐耳不聪。视听互相隔,一身且莫同。天疾难自医,诗癖将何攻。见君如见书,语善千万重。自悲咄咄感,变作烦恼翁。烦恼不可欺,古剑涩亦雄。知君方少年,少年怀古风。藏书拄屋脊,不惜与凡聋。我愿拜少年,师之学崇崇。从他笑为矫,矫善亦可宗。
中原 中唐新乐府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友情酬赠 夜色 悲壮 抒情 文人 旷达 沉郁 老者 自励 说理 黄昏

译文

清瘦的我犹存志气,你却怜我老态龙钟。劝我少作诗句,因世俗狭隘难相容。一口酒中百味各异,何况醉饮聚会之中。四座正当喧哗时,片言只语怎能相通?自愧不懂时尚曲调,平日生活多疏懒慵。见书方睁眼,闻乐耳不聪。视听互相隔绝,一身尚且难同。天生疾患病难自医,诗癖成瘾又将何治?见君如见好书,善语千万重。自悲惊叹感慨,变作烦恼老翁。烦恼不可欺瞒,古剑锈涩犹显雄风。知你正当少年,少年心怀古风。藏书高抵屋梁,不惜与凡俗聋聩者共。我愿拜少年为师,崇高地学习古风。任人笑我矫饰,矫而行善也值得尊崇。

注释

瘦郭:指诗人孟郊自称,因其体瘦而自喻。
老龙钟:形容年老体衰、行动不便的样子。
俗窄:世俗眼光狭隘,难以容纳。
一口百味别:一口酒中有百种滋味,喻人生况味复杂。
时调:时尚的调子,指当时流行的诗风。
疏慵:疏懒慵倦。
咄咄感:惊叹感慨,典出《世说新语》殷浩被废后终日书空作'咄咄怪事'。
古剑涩亦雄:古剑虽锈涩仍具雄风,喻虽老犹有气节。
崇崇:高大庄严貌。
矫善:刻意行善,虽显做作但仍可效法。

赏析

本诗是孟郊晚年作品,充分体现了其'诗囚'风格。诗中运用对比手法,通过'瘦郭'与'少年'的对话,展现诗人与世俗的冲突。'古剑涩亦雄'的比喻深刻传达出诗人虽老犹健的精神气质。语言瘦硬奇崛,意象独特,如'藏书拄屋脊'生动形象。在结构上,从自嘲到自省,再到对少年的敬佩,情感转折自然深刻。最后'矫善亦可宗'的结语,显示出诗人对善行的执着追求,体现了儒家'知其不可而为之'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