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绕窗风雨声，徬徨送遥夜。
虚堂凝素魄，寒庭木叶下。
岁月何飘飖，往来逐冬夏。
今吾非故我，绿鬓天不借。
王乔如可依，曰余早严驾。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凄美 含蓄 咏怀 咏怀抒怀 夜色 学者 巴蜀 抒情 文人 沉郁 秋景 雨景

译文

窗外风雨声环绕，我在彷徨中送走漫漫长夜。 空寂的厅堂凝结着明月清辉，寒凉的庭院树叶纷纷飘落。 岁月何等飘忽不定，来来往往追逐着冬夏更替。 现在的我已不是从前的我，青春黑发苍天不肯借予。 如果仙人王子乔可以依靠，我说我早已整备车驾准备追随。

赏析

此诗为陈寅恪效仿黄节、黄侃咏怀诗体之作，展现了深沉的时空意识和生命感悟。前四句以风雨、遥夜、虚堂、寒庭等意象营造出孤寂清冷的意境，暗示时局动荡与个人心境。'岁月何飘飖'二句以飘飖形容时光流逝，凸显生命在历史长河中的短暂与无常。'今吾非故我'表达了对青春逝去的深切感慨，最后借王子乔求仙的典故，流露出在乱世中寻求精神归宿的渴望。全诗语言凝练，意境深远，融古典意象与现代哲思于一体，体现了陈寅恪作为史学大家的时空观和生命观。

注释

甲申：指1944年，时值抗日战争末期。
顺德蕲春两黄先生：指黄节（顺德人）和黄侃（蕲春人），近代著名学者。
绕窗风雨声：暗喻时局动荡，国家危难。
虚堂：空寂的厅堂，象征心境孤寂。
素魄：明月，出自《文选·木华<海赋>》。
飘飖：飘荡不定，形容时光流逝。
绿鬓：乌黑光亮的鬓发，代指青春年华。
王乔：王子乔，传说中的仙人，见《列仙传》。
严驾：整备车驾，准备出行之意。

背景

此诗作于1944年（甲申年）九月，时值抗日战争末期，陈寅恪避难于四川成都。他在抄录注释顺德黄节和蕲春黄侃的咏怀诗后，有感而发作此组诗。当时国家危难，个人生活颠沛流离，加之目疾日益严重，诗人深感时光流逝、人生无常，故在诗中表达了对生命意义的深刻思考和对精神归宿的寻求，体现了乱世中知识分子的忧患意识和文化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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