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梦本缘想生，无梦亦无想。
清夜频梦君，子亡增惝恍。
高树哀蝉歇，幽阶枯叶响。
无鬼斯至悲，婉娈思则惘。
有情终可怜，劳生一俛仰。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凄美 夜色 悲壮 悼亡追思 抒情 文人 沉郁 秋景 说理

译文

梦境本就因思念而生，若无梦境也就没有思念。 清冷的夜晚频频梦见您，您的离世更添我心神恍惚。 高树上哀鸣的秋蝉已然停歇，幽深台阶上枯叶沙沙作响。 没有鬼魂之说最令人悲伤，美好的回忆只留下迷茫。 有情感的人终究可怜，劳碌的一生不过俯仰之间。

赏析

此诗为陈寅恪效法黄节、黄侃咏怀诗体之作，展现了深沉的哲理思考和情感抒发。诗人以梦境与现实的辩证关系开篇，探讨生死与记忆的哲学命题。中间两联通过'哀蝉'、'枯叶'等秋意象，营造出萧瑟凄凉的意境，暗示时代的悲凉与个人的孤寂。尾联'有情终可怜，劳生一俛仰'道出知识分子在乱世中的无奈与悲悯，体现了陈寅恪诗作特有的深沉历史感和哲学深度。全诗语言凝练，意境深远，融古典诗韵与现代哲思于一体。

注释

甲申：指1944年，时值抗日战争时期。
顺德蕲春两黄先生：指黄节（顺德人）和黄侃（蕲春人），均为近代著名学者。
惝恍：音chǎng huǎng，恍惚、失意貌。
哀蝉：秋蝉鸣声凄切，象征哀伤。
婉娈：美好貌，此处指对逝者的怀念。
俛仰：即俯仰，指人生短暂，瞬息万变。

背景

此诗作于1944年（甲申年）九月，时值抗日战争后期，陈寅恪避难于四川成都。诗中提到的'顺德蕲春两黄先生'指近代著名学者黄节（广东顺德人）和黄侃（湖北蕲春人），二人均为陈寅恪的友人及学术同道。陈寅恪在抄录、注释二人的咏怀诗后，有感而发作此组诗，表达对逝去友人的怀念，以及对乱世人生的深刻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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