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踪未遍寻,不觉溪色瞑。回头问栖所,稍下杉萝径。岩居更幽绝,涧户相隐映。过此即神宫,虚堂惬云性。四轩尽疏达,一榻何清零。髣髴闻玉笙,鼓铿动凉磬。风凝古松粒,露压脩荷柄。万籁既无声,澄明但心听。希微辨真语,若授虚皇命。尺宅按来平,华池漱馀净。频窥宿羽丽,三吸晨霞盛。岂独冷衣襟,便堪遗造请。徒深物外趣,未脱尘中病。举首谢灵峰,徜徉事归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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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仙踪还未寻遍,不觉溪边暮色已临。回头询问住宿之处,沿着杉萝小径缓缓下行。岩洞居所更加幽静,山涧屋舍相互掩映。走过这里就是神景宫,空灵的殿堂契合云游本性。四面轩窗通透开阔,一张卧榻何等清静。仿佛听到玉笙之声,鼓钟铿锵凉磬震动。风凝聚在古松针叶,露水压弯修长荷茎。万籁俱寂无声响,心境澄明只需静听。细微中辨别真言,如同接受虚皇敕命。面容渐渐平和安宁,口中津液漱洗余净。频频窥见宿鸟美丽,三次吸纳晨霞盛景。岂止清凉了衣襟,更可忘却世俗请托。徒然深得物外情趣,仍未摆脱尘世病痛。抬头拜谢灵秀山峰,悠闲地准备归舟行程。

注释

奉和袭美:奉和皮日休(字袭美)的诗作。
三宿:连续三夜住宿。
神景宫:太湖边的道观名称。
杉萝径:长满杉树和女萝的小路。
涧户:山涧边的屋舍。
虚堂:空灵的道观殿堂。
玉笙:道教法器,指仙乐。
尺宅:指面部,道家修炼术语。
华池:指口中津液。
宿羽:指夜晚栖息的仙鸟。
虚皇:道教至尊神。
归榜:归去的船只。

赏析

本诗是陆龟蒙奉和皮日休太湖组诗中的佳作,生动描绘了在神景宫修道的体验。诗人运用细腻的感官描写,从视觉(溪色瞑、杉萝径)、听觉(玉笙、凉磬)到触觉(风凝、露压),全方位营造出道教圣地的幽静氛围。'万籁既无声,澄明但心听'一句,由外而内转向心灵感悟,体现道家'致虚极,守静笃'的境界。诗中'尺宅''华池'等道家修炼术语的运用,展现了作者深厚的道教修养。结尾'未脱尘中病'的感慨,又流露出文人仕隐矛盾的真实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