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水鸟山禽虽异名，天工各与双翅翎。
雏巢吞啄即一例，游处高卑殊不停。
则有觜铍爪戟劲立直视者，击搏挽裂图膻腥。
如此等色恣豪横，耸身往往凌青冥。
为人罗绊取材力，韦韝綵绶悬金铃。
三驱不以鸟捕鸟，矢下先得闻诸经。
超然可继义勇后，恰似有志行天刑。
鸥闲鹤散两自遂，意思不受人丁宁。
今朝棹倚寒江汀，舂锄翡翠参鵁鶄。
孤翘侧睨瞥灭没，未是即肯驯檐楹。
妇女衣襟便佞舌，始得金笼日提挈。
精神卓荦背人飞，冷抱蒹葭宿烟月。
我与时情大乖剌，祗是江禽有毛发。
慇勤谢汝莫相猜，归来长短同群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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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水鸟山禽虽然名称各异，上天都赐予它们双翅翎毛。 幼鸟在巢中啄食本是天性，游走高处低处从不停歇。 其中有嘴如利矛爪如戟的猛禽，挺立直视准备搏击撕裂猎物。 这类猛禽恣意逞强，往往振翅直冲云霄。 被人用罗网束缚取用其力，皮套彩带系着金铃。 古制田猎不许以鸟捕鸟，箭下获禽需合经典教义。 超然物外可继承义勇精神，恰似怀志执行天定刑罚。 闲鸥野鹤自在逍遥，心意从不受人约束。 今日我停舟寒江水畔，白鹭翡翠与池鹭相伴。 孤鸟翘首斜视转瞬即逝，不肯轻易栖息屋檐。 妇人衣襟巧言令色，才得金笼终日提携。 神采卓绝背人而飞，寒夜怀抱芦苇宿于烟月。 我与时俗格格不入，只是江禽尚有毛羽。 诚挚劝君莫要猜疑，归来不论长短与群同生。

赏析

本诗以水鸟为喻，展现陆龟蒙高洁孤傲的隐士情怀。艺术上采用对比手法：猛禽被驯化与闲鹤自在形成鲜明对照，暗喻仕途束缚与隐逸自由。语言犀利，'觜铍爪戟'等生造词生动刻画猛禽威仪，'冷抱蒹葭宿烟月'意境清冷孤寂，体现晚唐隐逸诗风的典型特征。全诗借物抒怀，通过鸟类不同生存状态，表达诗人对独立人格的坚守和对世俗羁绊的蔑视。

注释

觜铍：鸟嘴如铍（古代长矛）般锋利。
韦韝：皮制臂套，猎人架鹰所用。
三驱：古代田猎制度，网开一面以示仁德。
舂锄：白鹭的别称，因其啄食姿态似舂米。
鵁鶄：水鸟名，即池鹭。
卓荦：超绝出众。
乖剌：违背，不合。

背景

此诗作于晚唐时期，陆龟蒙隐居松江甫里期间。当时朝政腐败，党争激烈，诗人选择退隐田园，与皮日休唱和创作《松陵集》。《五歌》组诗共六首，以自然景物寄寓人生哲理，本首通过观察水鸟生态，抒发其不慕荣利、向往自由的心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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