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处世空旦夕，探幽放情志。
长歌向闲云，引客游古寺。
秦山倚寥廓，高鸟下苍翠。
凝阴向杉松，界法齐天地。
疏钟远僧舍，深殿有猿戏。
警梵千溪中，真禅寂无二。
寒泉耸毛发，清露遣心累。
省虑因悟非，劳神岂为贵。
起然静中见，觉了愚胜智。
愿得栖烟霞，书之谢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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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人生在世不过短暂朝夕，探寻幽境释放情怀志趣。放声长歌面对闲云，带领客人游览古寺。会稽山倚靠着寥廓天空，高飞的鸟儿落入苍翠山林。凝聚的阴凉洒向杉松，佛法境界与天地齐平。稀疏的钟声从远处僧舍传来，深邃的殿宇中有猿猴嬉戏。梵呗声在千溪中警醒，真如禅境寂静无二。寒冽的泉水令人毛发耸立，清冷的露水遣散心中烦累。反省思虑因而悟得是非，劳心费神岂是珍贵之事？超然静坐中得见真谛，觉悟了愚拙胜过智巧。但愿能够栖息烟霞之中，书写诗文告别名利纷扰。

赏析

本诗是唐代诗僧皎然的山水禅意代表作。全诗以游寺为线索，层层递进展现禅悟过程。前四句写出游动机，中间八句描绘天衣寺幽静环境，后八句抒发禅理感悟。艺术上融情于景，寓理于象：'秦山倚寥廓'显天地之大，'深殿有猿戏'见自然之趣，'寒泉耸毛发'体物性之真。语言清丽空灵，对仗工整自然，充分体现皎然'意境清空'的诗风特色。最后'愚胜智'的感悟，深刻揭示了禅宗'绝圣弃智'的思想精髓。

注释

天衣寺：唐代著名佛寺，位于会稽（今浙江绍兴）。
空旦夕：感叹人生短暂，世事虚幻。
秦山：指会稽山，相传秦始皇曾登临。
界法：佛教术语，指法界、真如境界。
警梵：警醒的梵呗声，指佛寺诵经声。
真禅：真实的禅定境界。
省虑：反省思虑。
起然：超然物外的样子。

背景

皎然（约720-800），唐代著名诗僧，俗姓谢，字清昼，吴兴（今浙江湖州）人，谢灵运十世孙。此诗作于其游历会稽期间。天衣寺为东晋高僧昙翼创建的古刹，唐代香火鼎盛。作为禅僧诗人，皎然将山水游览与禅理感悟完美结合，体现了唐代诗僧'以禅入诗'的创作特点，开创了'清境'诗风，对后世禅诗影响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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