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老翁突然挥鞭拉扯女子，女子张口无声泪水如雨。她想说话却更加悲伤，转身投向老翁怀抱。这老翁和女子家住沈阳，世代耕种丰衣足食。只关心年景丰收还是歉收，不知道他乡是什么概念。侵略者一夜之间掀起战争波澜，十万大军竟然放弃守卫。从此东北山河沦陷，可怜翁女匆匆逃亡。走南闯北四处流浪，白天寻找食物夜晚寻找住处。翁女相依为命卖艺为生，对人强颜欢笑背地哭泣。歌声婉转歌喉美妙，琴声悠扬但琴手已老。舞蹈轻盈仿佛仙子，起伏之间令天地倾倒。此时女子疲倦难以支撑，如梨花落地失去春色。风雨狂暴鞭影急促，遭遇老翁怒责挨打。旁观少年愤然挥袖，挥拳向老翁声色俱厉：你为何如此残忍欺辱人，再不停鞭我就打死你。女子慌忙起身急解释：我本是这位老翁所生。世间父亲没有不爱子女的，父亲教育女儿请您不要惊怪。昨天今天都没有吃饭，我唱歌没气力跳舞没力气。不跳舞不唱歌怎么挣钱，没有钱明天就活不下去。母亲当年为避战乱，为保贞洁悬梁自尽。弟弟惨遭杀害，至今热血未曾冷却。只剩下凄凉的爹爹和我，上天保佑免遭灾祸。上天保佑天意何在，不如一同了结性命。少年听后泪湿衣襟，翁女相拥低声哽咽。锣声突然停止鼓声沉寂，全场静默一片抽泣。抽泣静默幕布落下，刚才所见难道是梦境。不再有翁女和少年，恍然明白是戏中戏。戏中之戏如此逼真，让人哭笑不能自已。询问演戏者是谁，女子是王瑩老翁是赵洵。赵洵王瑩才华天赐，驰骋艺坛早已齐名。更有画家司徒乔，画笔也能参透造化。画成翁女哭泣相拥，泪痕湿润何时能干。画室中仿佛在戏台下，空气为此凝结不流。画师画师为何画此，我看画时唯有切齿痛恨。待看东北山河重插中国旗帜，愿与画师一同送这翁女返回故乡。
注释
掖女：拉扯女子。掖，用手搀扶或拉扯。
白山黑水：长白山和黑龙江，代指东北地区。
海鲸掀波：比喻日本侵略者发动战争。
弃守：放弃守卫，指东北军不抵抗。
卖技：卖艺为生。
投袂：挥袖，表示愤慨。
胡：为何，怎么。
刀边鬼：指被杀害的人。
歔欷：抽泣，哽咽。
赵洵、王瑩：当时著名演员。
司徒乔：著名画家（1902-1958），以现实主义画风著称。
汉家旗：中国国旗，指收复失地。
赏析
这首诗以现实主义笔触描绘了东北沦陷后难民卖艺的悲惨遭遇，通过戏中戏的巧妙结构，展现了国破家亡的深重苦难。艺术上采用叙事长诗形式，情节跌宕起伏，人物形象鲜明。通过老翁掷鞭、女子卖艺、少年干涉、真相揭露等场景，层层递进地揭示了战争给普通百姓带来的创伤。语言质朴真切，情感真挚深沉，将个人命运与国家命运紧密相连，具有强烈的时代感和现实批判意义。最后表达收复失地的强烈愿望，升华了爱国主义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