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雄姿卓立山难撼，振鬣昂头如有感。
君看落笔墨淋漓，不是悲鸿无此胆。
悲鸿画马尽其神，天骨开张得马真。
曹霸不生韩干死，绵绵千载见斯人。
画中非复枥中伏，顾影犹怜在空谷。
却欣无勒亦无缰，骐骥宁能受羁束。
闲里沈吟念战场，态虽镇静意腾骧。
破碎河山惊劫急，效劳恨未遇孙阳。
笳声怒共秋声起，塞北江南三万里。
安得此马追风逐日展四蹄，踏尽东来长蛇与封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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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雄骏的姿态屹立如山难以撼动，振起鬃毛昂起头仿佛有所感悟。你看那落笔泼墨酣畅淋漓，若不是悲鸿没有这样的胆魄。悲鸿画马尽显其精神气质，天生的骨相舒展得到马的真髓。曹霸已逝韩干也不在世，绵延千载才见到这样的人才。画中的马不再是马槽中俯首的驯马，顾影自怜却在空谷之中。反而欣喜没有衔勒也没有缰绳，骐骥怎能够忍受束缚。闲时沉思默念着战场，神态虽然镇静心意却已奔腾。破碎的山河惊觉劫难急迫，效劳恨未能遇到识马的伯乐。胡笳声与秋声一同怒起，从塞北到江南三万里之遥。怎能得到这匹马追风逐日展开四蹄，踏尽东来的长蛇与大野猪（指日本侵略者）。

赏析

此诗为徐悲鸿画马作品的题画诗，创作于全面抗日战争爆发之际。诗人通过赞美徐悲鸿画马的艺术成就，抒发了强烈的爱国情怀和抗日决心。艺术上采用传统题画诗形式，将观画感受与时代背景紧密结合。前八句盛赞徐悲鸿画艺高超，继承曹霸、韩干传统而独具神韵；中间八句描写画中骏马的自由雄姿，暗喻民族不屈精神；最后八句直抒胸臆，表达对山河破碎的痛心和对驱逐日寇的渴望。全诗气势磅礴，意象雄健，将艺术欣赏与民族救亡完美融合，体现了传统诗词在新时代的生命力。

注释

悲鸿：徐悲鸿（1895-1953），现代著名画家、美术教育家。
振鬣：马颈上的长毛竖起，形容骏马雄姿。
曹霸：唐代著名画家，以画马著称，杜甫有《丹青引赠曹将军霸》。
韩干：唐代画家，曹霸弟子，亦以画马闻名。
枥中伏：马槽中俯首之马，指被驯服的马。
孙阳：即伯乐，古代善相马者。
长蛇与封豕：比喻日本侵略者，语出《左传》"吴为封豕长蛇，以荐食上国"。
腾骧：马奔腾跃起的样子。
笳声：胡笳声，指战争的声音。

背景

此诗创作于1937年全面抗日战争爆发时期。徐悲鸿以画马著称，其笔下的骏马常被视为中华民族精神的象征。当时日本发动全面侵华战争，民族危机深重，文化艺术界人士纷纷以作品表达抗日救亡之情。这首诗既是艺术评论，更是抗战宣言，通过赞美画马艺术来表达驱逐日寇、恢复河山的强烈愿望，具有鲜明的时代特征和爱国主义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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