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斯人屈贾徒，流波夺之去。
遗言但称病，病恐非其故。
衣冠过吴门，一跃如有慕。
颓然泰山压，报以浪无数。
群鱼唼浪来，饿腹觊词赋。
馀酲忽中之，各尔醉相呴。
悲哉湘水魂，迢遥千里路。
流波靡不通，想当通尺素。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凄美 同光体 吴越 哀悼 悲壮 悼亡追思 抒情 文人 江南 江河 沉郁

译文

这位先生如同屈原贾谊般的人物，流水夺去了他的生命。临终遗言只说是因病，但恐怕疾病并非真正原因。他衣冠整齐地经过苏州城门，纵身一跃仿佛有所向往。如同泰山崩塌般沉重，江水以无数浪花回应。成群鱼儿唼浪而来，饥饿的肚腹觊觎着他的词赋才华。残留的醉意忽然涌上心头，各自醉态相互依偎。可悲啊这湘水之魂，迢遥千里归路漫漫。流水无所不通，想必能够传达他的书信。

赏析

此诗为陈三立悼念友人易顺鼎投水自尽之作。全诗以屈原贾谊作比，突显逝者的才情与悲剧命运。'流波夺之去'暗喻投水之事，'衣冠过吴门'写其临终仪态庄重。'颓然泰山压'既写投水时的物理景象，又喻示时代重压。'群鱼唼浪'意象奇特，以鱼群争食喻世人对文人词赋的消费。末句'流波靡不通'以水流通达喻精神不朽，哀婉中见深意。全诗沉郁悲怆，用典精当，展现了晚清遗民诗人的深重忧思。

注释

大壮翁：指易顺鼎（1858-1920），字实甫，号哭庵，又号大壮翁，清末著名诗人。
自沈：同"自沉"，投水自尽。
屈贾：屈原和贾谊的并称，二人皆为怀才不遇的典型。
流波：流水，此处指投水之事。
吴门：苏州的古称。
唼浪：鱼群争食时发出的声音。
觊：觊觎，希望得到。
馀酲：残存的醉意。
相呴：相互吐沫，喻相互救助。
湘水魂：指屈原的魂魄（屈原投汨罗江而死）。
尺素：书信。

背景

此诗作于1920年，悼念清末著名诗人易顺鼎。易顺鼎字实甫，号哭庵，又号大壮翁，与陈三立同为同光体诗派代表人物。易顺鼎于1920年7月3日在苏州城外投水自尽，时年62岁。陈三立闻讯后作四首悼诗，此为其中第一首。晚清民国之际，传统文人面临时代巨变，许多遗老诗人以自尽方式表达对旧时代的眷恋与对新时代的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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