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桨曙江流,江清山复重。心惬赏未足,川迥失前峰。淩滩出极浦,旷若天池通。君阳青嵯峨,开拆混元中。九潭鱼龙窟,仙成羽人宫。阴奥潜鬼物,精光动烟空。玄猿啼深茏,白鸟戏葱蒙。飞湍鸣金石,激溜鼓雷风。雨濯万木鲜,霞照千山浓。草闲长馀绿,花静落幽红。渚烟见晨钓,山月闻夜舂。覆溪窈窕波,涵石淘溶溶。丹丘忽聚散,素壁相奔冲。白日破昏霭,灵山出其东。势排昊苍上,气压吴越雄。回头望云卿,此恨发吾衷。昔日萧邵游,四人才成童。属词慕孔门,入仕希上公。纬卿陷非罪,折我昆吾锋。茂挺独先觉,拔身渡京虹。斯人谢明代,百代坠鹓鸿。世故坠横流,与君哀路穷。相顾无死节,蒙恩逐殊封。天波洗其瑕,朱衣备朝容。一别凡十年,岂期复相从。馀生得携手,遗此两孱翁。群迁失莺羽,后凋惜长松。衰旅难重别,悽悽满心胸。遇胜悲独游,贪奇怅孤逢。禽尚彼何人,胡为束樊笼。吾师度门教,投弁蹑遐踪。
译文
清晨摇桨在江流中前行,江水清澈山峦重叠。心中惬意欣赏不够,江河曲折失去前峰。
渡过险滩来到远浦,开阔如同天池相通。君阳山青翠巍峨,仿佛开辟于混沌之中。
九潭是鱼龙窟穴,仙境成就羽人宫殿。幽暗处潜藏鬼物,精光闪动在烟空。
黑猿在深林中啼叫,白鸟在茂草间嬉戏。飞瀑鸣响如金石,急流鼓荡似雷风。
雨水洗涤万木鲜亮,霞光映照千山浓艳。闲草长留余绿,静花飘落幽红。
沙洲炊烟见晨钓,山间月光闻夜舂。覆盖溪流的窈窕水波,涵容石头的溶溶流水。
仙山忽聚忽散,白壁相互奔冲。白日冲破昏霭,灵山显现东方。
气势排开苍穹,威压吴越之雄。回头望着云卿,此恨发自心中。
往昔萧颖士、邵轸同游,四人才刚成童。作文仰慕孔子之门,入仕希望位列上公。
纬卿陷入无罪之罪,折损我的昆吾剑锋。茂挺独自先觉,拔身渡过京虹。
斯人辞别明代,百代坠落鹓鸿。世事变故如横流,与君哀叹路穷。
相顾没有死节,蒙恩追逐殊封。天波洗涤瑕疵,朱衣备朝容。
一别整整十年,岂料再次相从。余生得以携手,留下我们两个衰弱老翁。
群迁失去莺羽,后凋珍惜长松。衰老旅人难重别,凄凄充满心胸。
遇到胜景悲伤独游,贪奇怅惘孤逢。禽与尚是何人,为何束缚樊笼。
吾师度门教法,投弃官帽追随远踪。
注释
赵七侍御:即赵骅,字云卿,唐代官员,曾任侍御史。
淩滩:渡过险滩。
君阳:山名,在今浙江境内。
混元:天地开辟之初的混沌状态。
羽人宫:仙人居住的宫殿。
葱蒙:草木茂盛的样子。
夜舂:夜间捣米的声音。
丹丘:神话中仙人居住的地方。
昆吾锋:昆吾,山名,产铁铸剑,锋指宝剑,喻才能。
鹓鸿:鹓雏和鸿雁,喻朝官行列。
度门教:佛教禅宗北宗神秀的教法。
赏析
本诗是李华寄赠好友赵骅的深情之作。前十六句以雄浑笔触描绘浙东山水,运用夸张想象将自然景观神话化,'九潭鱼龙窟,仙成羽人宫'等句充满浪漫色彩。中间二十四句转入对往昔友情的追忆和人生感慨,'昔日萧邵游'至'遗此两孱翁'一段,通过对比青年理想与晚年现实,抒发深沉的人生悲慨。最后八句表达归隐之志,'投弁蹑遐踪'彰显超脱尘世之意。全诗融写景、抒情、言志于一炉,语言凝练意境深远,展现了盛唐向中唐过渡时期诗风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