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君家全盛日，台鼎何陆离。
斩鳌翼娲皇，鍊石补天维。
一回日月顾，三入凤皇池。
失势青门傍，种瓜复几时。
犹会众宾客，三千光路岐。
皇恩雪愤懑，松柏含荣滋。
我非东床人，令姊忝齐眉。
浪迹未出世，空名动京师。
适遭云罗解，翻谪夜郎悲。
拙妻莫邪剑，及此二龙随。
惭君湍波苦，千里远从之。
白帝晓猿断，黄牛过客迟。
遥瞻明月峡，西去益相思。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凄美 叙事 巴蜀 悲壮 抒情 文人 江南 江河 沉郁 游子 盛唐气象 送别离愁 黄昏

译文

回想你家全盛之时，位列台鼎何等辉煌。 如同辅助女娲斩断鳌足，炼石补天支撑四方。 曾经得到皇帝的重用，三次进入凤凰池执掌朝纲。 失势后隐居青门之旁，学邵平种瓜度过时光。 依旧能够汇聚众多宾客，三千门客照亮前程方向。 皇恩洗雪心中愤懑，如松柏般重现荣光。 我虽不是理想的东床快婿，有幸与你姐姐结为夫妻。 浪迹江湖未曾显达，空有诗名震动京师。 恰逢冤狱得以解脱，反而被贬夜郎令人悲伤。 我的妻子如莫邪宝剑，此刻我们如双龙相随流放。 惭愧让你忍受波涛之苦，千里迢迢相随来到乌江。 白帝城晓猿哀鸣断肠，黄牛峡行客步履迟缓。 遥望前方明月峡谷，西去夜郎更添相思之情。

赏析

这首诗是李白流放夜郎途中的留别之作，情感深沉复杂。全诗运用大量典故，通过对比宗氏家族昔日的显赫与当前的落魄，暗喻自身的人生起伏。艺术上体现李白晚期诗歌的沉郁风格，语言凝练而意境苍凉。诗中'斩鳌翼娲皇'等神话典故的运用，展现了李白一贯的浪漫主义特色，而'白帝晓猿断'等景物描写，则营造出悲凉孤寂的意境。最后'遥瞻明月峡，西去益相思'以景结情，余韵悠长，充分表现了诗人对亲人的深厚感情和前途未卜的忧思。

注释

窜夜郎：被流放夜郎。夜郎，唐代夜郎县，在今贵州正安西北。
乌江：指今贵州境内的乌江。
宗十六璟：宗璟，排行十六，李白的妻弟。
台鼎：指三公宰相之位，喻显赫官位。
斩鳌翼娲皇：用女娲斩鳌足支撑四极的典故。
凤皇池：中书省别称，指宰相办公之地。
青门：长安东门，秦代邵平种瓜处。
东床人：指女婿，用王羲之东床坦腹典故。
莫邪剑：干将莫邪铸剑典故，喻妻子宗氏。
白帝：白帝城，在今重庆奉节。
黄牛：黄牛峡，在今湖北宜昌。
明月峡：在今重庆巴县。

背景

此诗作于唐肃宗乾元元年（758年）春，李白因永王李璘案被流放夜郎，途经乌江时与妻弟宗璟分别所作。当时李白已58岁，这是他被判长流夜郎后，在流放途中所作。宗璟是李白最后一任妻子宗氏的弟弟，一直陪伴李白至乌江才分别。这首诗真实反映了李白晚年遭受政治打击后的心境，是研究李白生平的重要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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