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还石门日,朱火始改木。春草如有情,山中尚含绿。折芳愧遥忆,永路当自勖。远见故人心,平生以此足。巨海纳百川,麟阁多才贤。献书入金阙,酌醴奉琼筵。屡忝白云唱,恭闻黄竹篇。恩光照拙薄,云汉希腾迁。铭鼎倘云逐,扁丹方渺然。我留在金门,君去卧丹壑。未果三山期,遥欣一丘乐。玄珠寄象罔,赤水非寥廓。愿狎东海鸥,共营西山药。栖岩君寂灭,处世余龙蠖。良辰不同赏,永日应闲居。鸟吟檐间树,花落窗下书。缘溪见绿筱,隔岫窥红蕖。采薇行笑歌,眷我情何已。月出石镜间,松鸣风琴里。得心自虚妙,外物空颓靡。身世如两忘,从君老烟水。
译文
你返回石门山的时候,正是初夏树木换新绿的时节。春草仿佛也带着深情,山中的绿色依然浓郁。折枝芳草寄托遥远的思念,漫漫长路应当自我勉励。能够见到老朋友的心意,平生已感到十分满足。
大海能够容纳百川,朝廷汇聚众多才俊。献上奏书进入宫阙,在华美宴席上举杯畅饮。屡次愧对隐逸的诗篇,恭敬地拜读君王的作品。恩宠照耀着我这愚拙之人,期望能够如云汉般飞升。
如果说追求功名如铭刻鼎彝,那么扁舟丹砂的隐居生活更是渺远。我留在朝廷金马门,你却归隐丹壑山林。未能实现同游仙山的约定,只能遥想你山林隐居的快乐。大道的真谛需要无心求得,赤水并非遥远不可及。
愿意与东海的海鸥嬉戏,共同炼制西山的长生药。你在岩穴中静修悟道,我在尘世中如龙蠖般屈伸。美好的时光不能共同欣赏,漫长的白日应该闲居度日。鸟儿在屋檐间的树上鸣叫,花瓣飘落在窗下的书卷上。
沿着溪流看见翠绿的竹林,隔着山峦窥见红艳的荷花。采撷薇菜边走边唱,对我的深情何时才能停歇。明月从如镜的石壁间升起,松涛如风琴般鸣响。内心领悟虚静玄妙,外在事物都显得空虚衰败。把身世烦恼都两相忘怀,跟随你在烟水间终老此生。
注释
金门:指金马门,汉代宫门名,代指朝廷。
荅:同"答",答复。
石门:山名,在今安徽省境内。
朱火:指夏季,古代以五行配四季,夏季属火。
改木:指季节更替,树木换新。
折芳:折取香草,表示思念。
自勖:自我勉励。
麟阁:麒麟阁,汉代藏图书处,代指朝廷。
酌醴:饮酒,醴为甜酒。
琼筵:华美的宴席。
白云唱:指隐逸之诗,《庄子》中有黄帝张乐洞庭之野的典故。
黄竹篇:周穆王所作诗篇,代指君王诗作。
铭鼎:在鼎上刻铭文记功。
扁丹:指扁舟和丹砂,隐居修仙之物。
玄珠:道家指道的真谛。
象罔:《庄子》中人物,喻无心而得道。
赤水:神话中水名。
东海鸥:用《列子》中海鸥典故,喻忘机之乐。
西山药:指长生不老药。
龙蠖:龙蛇和尺蠖,喻进退屈伸。
绿筱:绿竹。
红蕖:红色荷花。
赏析
这首诗是李白写给友人苏秀才的赠答诗,充分展现了李白诗歌的浪漫主义特色和道家思想情怀。全诗以优美的笔触描绘了隐居生活的闲适自在,表达了诗人对仕隐矛盾的深刻思考。
艺术上,诗歌运用了大量神话典故和自然意象,如'玄珠''赤水''东海鸥'等,营造出超凡脱俗的意境。语言流畅自然,对仗工整而不失灵动,'月出石镜间,松鸣风琴里'等句更是充满音乐美感。情感表达真挚深切,既有对友人的思念,又有对人生道路的哲理思考,将个人情感与宇宙意识完美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