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峨眉高出西极天，罗浮直与南溟连。
名公绎思挥彩笔，驱山走海置眼前。
满堂空翠如可扫，赤城霞气苍梧烟。
洞庭潇湘意渺绵，三江七泽情洄沿。
惊涛汹涌向何处，孤舟一去迷归年。
征帆不动亦不旋，飘如随风落天边。
心摇目断兴难尽，几时可到三山巅。
西峰峥嵘喷流泉，横石蹙水波潺湲。
东厓合沓蔽轻雾，深林杂树空芊绵。
此中冥昧失昼夜，隐几寂听无鸣蝉。
长松之下列羽客，对坐不语南昌仙。
南昌仙人赵夫子，妙年历落青云士。
讼庭无事罗众宾，杳然如在丹青里。
五色粉图安足珍，真仙可以全吾身。
若待功成拂衣去，武陵桃花笑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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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峨眉山高耸入西天极处，罗浮山与南海紧紧相连。 画师精心构思挥动彩笔，驱遣山岳大海呈现眼前。 满堂青翠山色仿佛可扫，赤城霞光九嶷山烟云缭绕。 洞庭潇湘意境缥缈绵长，三江七泽情致曲折回旋。 惊涛骇浪汹涌奔向何处，孤舟一去不返迷失归年。 船帆静止既不前进也不回转，飘飘荡荡随风落向天边。 心神摇荡极目远望兴致难尽，何时才能到达三山巅峰。 西边山峰险峻喷涌流泉，横卧巨石阻水波纹潺潺。 东岸山峦重叠遮蔽轻雾，深林中杂树丛生空有绵延。 此处幽暗朦胧不分昼夜，凭几静听没有蝉鸣喧闹。 高大松树下排列着仙人，对坐不语正是南昌仙官。 南昌仙人就是赵炎夫子，年少有为超逸脱俗之士。 公堂无事招聚众多宾客，飘然欲仙如同身在画中。 五彩图画何足珍贵，真仙境界可以保全我身。 若是等到功成名就再归隐，武陵桃花都要嘲笑世人。

赏析

本诗是李白为当涂县尉赵炎的山水粉画所作的题画诗。全诗以浪漫主义的笔法，将静态的山水画作写得气韵生动、意境深远。开篇以峨眉、罗浮等名山大海起兴，展现画作的宏大气势。中间部分细致描绘画中景致，运用'驱山走海''心摇目断'等夸张手法，使画面产生动态美感。后段由景及人，巧妙将赵炎比作'南昌仙人'，既赞美其超逸品格，又暗含归隐之志。结尾'武陵桃花笑杀人'一句，以桃花源的典故表达及时归隐的人生理想，体现了李白豪放不羁、追求自由的个性。全诗想象奇崛，语言奔放，将题画诗提升到哲理思考的高度。

注释

当涂：今安徽当涂县。
少府：县尉的别称。
粉图：彩色图画。
峨眉：四川峨眉山。
罗浮：广东罗浮山。
南溟：南海。
赤城：浙江天台山赤城山。
苍梧：湖南九嶷山。
三山：传说中的蓬莱、方丈、瀛洲三仙山。
南昌仙：指仙人梅福，曾任南昌尉。
武陵桃花：陶渊明《桃花源记》中武陵桃花源。

背景

此诗作于唐玄宗天宝年间（742-756），李白游历当涂时所作。当时赵炎任当涂县尉，擅长绘画，李白观赏其山水粉画后深感震撼，遂作此诗。这一时期李白已经历仕途挫折，对官场有了更清醒的认识，诗中'真仙可以全吾身'的感慨，反映了他向往隐逸、追求精神自由的思想倾向。当涂是李白晚年重要活动地，他最终也葬于此地，这首诗可视为其晚年艺术思想和人生哲学的集中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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