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天之西,白日所没。康老胡雏,生彼月窟。巉岩容仪,戌削风骨。碧玉炅炅双目瞳,黄金拳拳两鬓红。华盖垂下睫,嵩岳临上唇。不睹诡谲貌,岂知造化神。大道是文康之严父,元气乃文康之老亲。抚顶弄盘古,推车转天轮。云见日月初生时,铸冶火精与水银。阳乌未出谷,顾兔半藏身。女娲戏黄土,团作愚下人。散在六合间,濛濛若沙尘。生死了不尽,谁明此胡是仙真。西海栽若木,东溟植扶桑。别来几多时,枝叶万里长。中国有七圣,半路颓洪荒。陛下应运起,龙飞入咸阳。赤眉立盆子,白水兴汉光。叱咤四海动,洪涛为簸扬。举足蹋紫微,天关自开张。老胡感至德,东来进仙倡。五色师子,九苞凤皇。是老胡鸡犬,鸣舞飞帝乡。淋漓飒沓,进退成行。能胡歌,献汉酒。跪双膝,立两肘。散花指天举素手,拜龙颜,献圣寿。北斗戾,南山摧。天子九九八十一万岁,长倾万岁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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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在西方金色天空下,太阳沉落的地方。康老和胡人少年,诞生于月亮升起之处。他们的容貌如险峻山岩,风骨挺拔修长。碧玉般明亮的双眼,黄金般卷曲的双鬓泛着红光。眉毛如华盖垂下眼睫,鼻梁如嵩山耸立唇上。若不目睹这奇异相貌,怎能知晓造物主的神奇。大道是文康的严父,元气是文康的老亲。他们抚摸盘古的头顶,推动天轮运转。自称见过日月初生之时,冶炼火精与水银。太阳尚未出山谷,月亮半隐身形。女娲戏弄黄土,团捏成愚昧的凡人。散布在天地之间,迷蒙如沙尘。生死轮回无穷尽,谁能明白这胡人是真仙。在西海栽种若木,在东海种植扶桑。离别至今多少时光,枝叶已蔓延万里长。中原曾有七位圣人,半途遭遇洪荒劫难。陛下顺应天运崛起,如龙飞腾进入咸阳。赤眉军立刘盆子,白水乡兴起汉光武。叱咤风云震动四海,洪涛为之翻腾激荡。举足踏上紫微星,天门自然敞开。老胡感念圣德,东来进献仙人的技艺。五色狮子,九苞凤凰。这是老胡的鸡犬,鸣叫着飞舞到帝都。淋漓洒脱,进退成行。能唱胡歌,献上汉酒。双膝跪地,两肘支撑。散花指向天空举起素手,朝拜龙颜,献上祝寿。北斗星倾斜,南山崩摧。天子万岁万万岁,永远倾倒万岁杯。

注释

金天:西方之天,古人以五行配五方,西方属金。
月窟:月亮所出之处,指极西之地。
巉岩:高峻险要的样子,形容相貌奇特。
戌削:形容仪态挺拔修长。
炅炅:目光明亮的样子。
拳拳:弯曲的样子,形容鬓发卷曲。
华盖:星官名,此处指眉毛。
嵩岳:嵩山,形容鼻梁高耸。
文康:传说中胡人的神仙。
阳乌:太阳,传说日中有三足乌。
顾兔:月亮,传说月中有玉兔。
若木、扶桑:神话中的神树,分别生于西极和东极。
七圣:指尧、舜、禹、汤、文、武、周公七位圣人。
赤眉立盆子:指赤眉军立刘盆子为帝的历史事件。
白水兴汉光:指汉光武帝刘秀从白水乡兴起。

赏析

这首诗是李白乐府诗中的奇作,充分展现了诗人惊人的想象力和浪漫主义色彩。全诗以西域胡人献寿为题材,融合了神话传说、历史典故和道教思想,创造出一个光怪陆离的奇幻世界。在艺术手法上,李白运用了极度夸张的描写,将胡人神仙化,赋予其开天辟地、创造日月的神奇能力。诗歌结构宏大,从宇宙生成写到历史变迁,最后落脚于现实祝寿,体现了李白诗歌特有的时空跨越感。语言上瑰丽奇崛,意象纷至沓来,充分表现了盛唐诗歌的雄浑气象和李白个人的豪放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