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秦帝始求仙，骊山何遽卜。
中年既无效，兹地所宜复。
徒役如雷奔，珍怪亦云蓄。
黔首无寄命，赭衣相追逐。
人怨神亦怒，身死宗遂覆。
土崩失天下，龙斗入函谷。
国为项籍屠，君同华元戮。
始掘既由楚，终焚乃因牧。
上宰议扬贤，中阿感桓速。
一闻过秦论，载怀空杼轴。
五言古诗 关中 劝诫 古迹 咏史 咏史怀古 宰相 悲壮 政治抒情 文人 沉郁 盛唐气象 说理

译文

秦始皇最初追求长生仙术，为何匆匆选定骊山修建陵墓。 中年时求仙既无成效，此地便成为他最终的归宿。 役夫如雷奔般被迫劳作，陵中蓄满奇珍异宝。 百姓失去生存依托，囚徒相互追逐服苦役。 人民怨恨神灵震怒，始皇身死秦朝遂亡。 政权土崩瓦解失天下，群雄争战攻入函谷关。 国家遭项羽屠戮摧残，君主如华元般受辱。 陵墓最初被楚人发掘，最终因牧童失火焚毁。 宰相议政当举用贤才，朝廷感念治国需及时。 每读《过秦论》深有感触，怀想秦朝空有治国机构。

赏析

本诗以秦始皇陵为切入点，深刻反思秦朝速亡的历史教训。艺术上采用夹叙夹议手法，前八句描绘修陵劳民伤财的场景，'徒役如雷奔'形象展现工程浩大；中间六句以'人怨神怒'点明灭亡根源；后八句通过项羽屠城、牧童焚陵等典故，强化历史警示。全诗语言凝练，用典贴切，在怀古中寄寓了作者重视民生、举贤任能的治国理念，体现了张九龄作为开元贤相的历史洞察力。

注释

黄门卢监：指卢怀慎，时任黄门监，张九龄的同僚。
骊山：位于今陕西临潼，秦始皇陵所在地。
黔首：秦代对平民的称呼。
赭衣：古代囚犯所穿赤褐色衣服，代指刑徒。
函谷：函谷关，秦国东边重要关隘。
项籍：项羽，曾屠咸阳。
华元：春秋时宋国大将，曾被俘受辱。
过秦论：贾谊《过秦论》，总结秦亡教训的政论文。
杼轴：织布机部件，喻国家治理机制。

背景

此诗作于唐玄宗开元年间，张九龄任宰相时期。当时唐朝虽处盛世，但奢靡之风渐起，玄宗也开始追求长生。张九龄借与同僚卢怀慎同望秦始皇陵之机，通过反思秦朝因暴政奢靡而速亡的历史，委婉劝谏玄宗应以史为鉴，勤政爱民。诗歌融合了历史批判与现实关怀，展现了诗人深沉的忧患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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