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昔岁尝陈力，中年退屏居。
承颜方弄鸟，放性或观鱼。
曾是安疵拙，诚非议卷舒。
林园事益简，烟月赏恒馀。
不意栖愚谷，无阶奉诏书。
湛恩均大造，弱植愧空虚。
肃命趋仙阙，侨装抚传车。
念行开祖帐，怜别降题舆。
谁谓风期许，叨延礼数殊。
义沾投分末，情及解携初。
追饯扶江介，光辉烛里闾。
子云应寂寞，公叔为吹嘘。
景物春来异，音容日向疏。
川原行稍稳，钟鼓听犹徐。
林隔王公舆，云迷班氏庐。
恋亲唯委咽，思德更踌躇。
徇义当由此，怀安乃阙如。
愿酬明主惠，行矣岂徒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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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往年曾经施展才力为国效力，中年时退隐闲居。 平日里侍奉尊长逗弄鸟儿，放任天性观赏游鱼。 安于自己的笨拙缺陷，确实不愿议论仕途进退。 山林园圃的事务越发简单，欣赏烟霞明月的时间总是充裕。 没想到隐居在这愚公谷中，没有机会奉召入朝。 皇上深厚的恩泽如同天地造化，我这才浅之人深感惭愧。 恭敬奉命赶往宫廷，整理行装乘坐驿车。 感念出行时设宴送行，怜惜离别时官员乘车相送。 谁说我的风度值得期许，竟受到如此特殊的礼遇。 情义沾溉到这投缘的末席，感情在刚刚离别之时。 在江边追随着饯行，光辉照耀着乡里。 扬雄那样的才子应该寂寞，有公叔发那样的人为我宣扬。 春天的景物与往日不同，音容笑貌日渐疏远。 行走在平原上渐渐平稳，听到的钟鼓声依然悠扬。 树林隔开了王公的车驾，云雾迷蒙了班家的屋庐。 思念亲人只能哽咽哭泣，感念恩德更加徘徊不前。 为道义献身应当从此开始，贪图安逸实在有所欠缺。 愿意报答贤明君主的恩惠，前行吧岂能徒劳无益。

赏析

这首诗是张九龄复出仕途时所作，展现了他复杂的心境和崇高的政治理想。艺术上采用五言排律形式，对仗工整，用典精当。前八句回忆退隐生活，以'弄鸟''观鱼'等意象表现闲适情趣；中间十六句详细描写复出过程，通过'湛恩''弱植'等对比展现谦逊品格；最后八句抒发报国志向，'徇义''怀安'的对立凸显政治操守。全诗情感真挚，既有对隐逸生活的留恋，更有对君恩的感激和报国之志的坚定，体现了张九龄作为开元名相的政治胸怀和文学造诣。

注释

陈力：施展才力，指出仕为官。
屏居：退隐闲居。
承颜：侍奉尊长，这里指闲居生活。
放性：放任天性，自由自在。
疵拙：缺点和笨拙，自谦之词。
卷舒：出仕和隐退，指仕途进退。
愚谷：愚公谷，喻隐居之地。
湛恩：深厚的恩泽。
弱植：根基浅薄，自谦才能不足。
仙阙：指朝廷宫殿。
侨装：整理行装。
祖帐：送行时设的酒宴帐篷。
题舆：题字于车，指官员乘车送行。
风期：风度品格。
投分：志趣相投。
解携：离别分手。
江介：江边。
子云：汉代扬雄字子云，喻有才之士。
公叔：指春秋时卫国公叔发，善于荐贤。

背景

此诗作于唐玄宗开元年间，张九龄被重新起用之时。张九龄早年因与权贵不合而辞官归隐，后玄宗慕其才名，下诏征召。这首诗是他在赴任途中写给王司马等友人的赠别诗，既表达了对隐居生活的怀念，更抒发了重新出仕、报效朝廷的决心，反映了盛唐时期士人'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的政治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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