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宅生惟海县，素业守郊园。
中览霸王说，上徼明主恩。
一行罢兰径，数载历金门。
既负潘生拙，俄从周任言。
逶迤恋轩陛，萧散反丘樊。
旧径稀人迹，前池耗水痕。
并看芳树老，唯觉敝庐存。
自我栖幽谷，逢君翳覆盆。
孟轲应有命，贾谊得无冤。
江上行伤远，林间偶避喧。
地偏人事绝，时霁鸟声繁。
独善心俱闭，穷居道共尊。
乐因南涧藻，忧岂北堂萱。
幽意加投漆，新诗重赠轩。
平生徇知己，穷达与君论。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友情酬赠 山谷 岭南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旷达 林间 沉郁 淡雅 田园 盛唐气象 言志 隐士

译文

我安身在这海滨小县，清贫地守护着郊外田园。 中年时研读霸王之术，曾想要求取明主恩典。 一旦离开兰草小径，数年间出入宫廷金殿。 既愧负潘岳自嘲拙宦，又想起周任量力之言。 曲折眷恋朝廷台阶，如今萧散返回山林田园。 旧日小径人迹稀少，门前池塘水痕已干。 同看芳树渐渐老去，只有我这破屋依然存在。 自我栖居幽深山谷，幸遇你这知音慰我冤屈。 孟子说穷通自有天命，贾谊的冤屈终得昭雪。 江上行走感伤路远，林间偶尔躲避喧闹。 地方偏僻人事稀少，雨后天晴鸟声纷繁。 独善其身心门关闭，穷居陋室道德尊崇。 快乐只因南涧水藻，忧愁岂是北堂萱草。 深意如胶漆相投，新诗珍重赠予轩车。 平生只为知己效命，无论穷达都与君论说。

赏析

本诗是张九龄晚年遭贬后的酬答之作，充分展现其晚年诗风。全诗以田园隐居生活为背景，抒发了诗人从仕途到归隐的心路历程。艺术上采用对比手法，将昔日的'金门'荣耀与今日的'丘樊'萧散相对照，凸显人生际遇的变迁。诗中多用典故，如潘岳、周任、孟轲、贾谊等，既体现了诗人的学养，又深化了情感表达。'地偏人事绝，时霁鸟声繁'等句，以景写情，意境清远，展现了张九龄诗歌'清淡'的艺术特色。结尾'平生徇知己，穷达与君论'，既表达了对友情的珍视，又体现了诗人穷达不移的操守。

注释

酬：以诗相答。王履震：张九龄友人，生平不详。。
宅生：安身立命。海县：滨海之县，指张九龄故乡韶州曲江（今广东韶关）。。
素业：清素之业，指田园生活。。
霸王说：指治国安邦的学说。。
徼：求取。明主恩：君主的恩宠。。
兰径：长满兰草的小路，喻仕途。。
金门：金马门，汉代宫门名，代指朝廷。。
潘生拙：潘岳《闲居赋》自叹拙于为官。。
周任言：春秋时周大夫名言'陈力就列，不能者止'，指量力任职。。
逶迤：曲折前行貌。轩陛：宫殿台阶，指朝廷。。
丘樊：山林田园。。
翳覆盆：被覆盆遮蔽，喻蒙受冤屈。。
孟轲有命：孟子'穷则独善其身'的思想。。
贾谊冤：贾谊遭谗被贬的冤屈。。
南涧藻：《诗经》'于以采藻，于彼行潦'，指隐逸之乐。。
北堂萱：指母亲，古时北堂种萱草忘忧。。
投漆：如胶似漆，喻友情深厚。。

背景

此诗作于张九龄开元二十五年（737年）遭李林甫排挤罢相，贬为荆州长史期间。当时张九龄已年过六旬，政治理想破灭，心境颇为抑郁。王履震是其友人，游园林后赠诗给张九龄，张九龄以此诗相答。诗中反映了开元后期政治黑暗背景下，正直士大夫的失意心态和归隐情怀，是研究张九龄晚年思想的重要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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