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平生不解驰驱乐，一朝捉辔心手艰。
石林游兴不可降，踞鞍叱驭终自娴。
杲杲东日照修影，乌帽出没岗峦间。
爨人颇能作汉语，执鞭频说黎氓瘝。
老夫慰藉亦无益，口惠何尝抵一锾。
下坡款段走平野，桑麻不治繁荆菅。
两峰突兀忽当路，嶙峋百丈如束关。
侧身俯首牵马过，磋砑气象森朱颜。
千岩万崿开竹田，琅玕磊砢难跻攀。
虎牙桀峙荆门竦，天光隐遁日脚黫。
望夫插灶罗星躔，督邮亭长趋朝班。
苍鹰静发山鬼笑，丈人寂寞苔藓斑。
苏柳斗诗虚想像，几曾真见剑铓山。
东吴培塿亦小巫，万笏朝天徒自讪。
老夫眼福得天赐，色飞魂动眸子孱。
拊髀爵跃不可说，欲宠以诗辞已悭。
待乞项容挥水墨，卧赏崔嵬几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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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平生不懂得骑马的乐趣，一旦抓住缰绳便觉得手生艰难。 游览石林的兴致却不可抑制，终于能够熟练地驾驭马鞍。 明亮的太阳照耀着长长的身影，黑色的帽子在山峦间时隐时现。 当地向导颇能说汉语，手持马鞭不断诉说百姓的疾苦。 老夫的安慰终究无济于事，空口许诺何尝抵得上一文钱。 下坡后马儿缓行在平野上，桑麻无人治理长满了荆棘野草。 两座突兀的山峰忽然挡住去路，嶙峋百丈如同紧闭的关隘。 侧身低头牵着马匹通过，险峻的景象令人容颜肃穆。 千岩万壑间开辟出竹田，玉石般的美石磊落难以攀登。 如虎牙桀骜如荆门耸立，天光隐遁日光变得昏暗。 望夫石、插灶石罗列如星辰，督邮石、亭长石仿佛赶赴朝班。 苍鹰静立山鬼含笑，石丈人寂寞地长满苔藓。 苏轼柳宗元斗诗只是虚想象，何曾真正见过这般剑锋般的山峦。 东吴的小山丘真是小巫见大巫，万笏朝天的景象徒自令人惭愧。 老夫的眼福真是天赐，神魂飞动眼眸却已疲惫。 拍腿雀跃难以言说，想用诗歌赞美却才思已尽。 待要请求项容那样的画家挥洒水墨，让我能够卧在几席间欣赏这崔嵬景象。

赏析

这首诗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云南路南石林的奇诡景观，展现了作者深厚的文学功底和独特的审美视角。全诗采用五言古体，句式整齐而富有变化，通过对比、夸张、比喻等手法，将石林的奇异景观生动地呈现在读者面前。诗人从骑马游历的切身感受写起，逐步深入到对石林具体景观的描绘，最后以艺术再创造的愿望作结，结构严谨，层次分明。诗中'虎牙桀峙荆门竦'、'万笏朝天'等比喻形象贴切，'苍鹰静发山鬼笑'等句更赋予石林以神秘的生命力。诗人还通过'苏柳斗诗虚想像'的对比，突出石林景观的独一无二，体现了对自然奇观的由衷赞叹。

注释

驰驱：骑马奔驰。
捉辔：抓住缰绳。
杲杲：阳光明亮的样子。
爨人：云南少数民族，这里指当地向导。
黎氓瘝：百姓的疾苦。
一锾：古代重量单位，指极小的价值。
款段：马行迟缓的样子。
荆菅：荆棘和菅草，指荒芜景象。
嶙峋：山石突兀的样子。
磋砑：山势险峻。
琅玕：像玉石的美石。
日脚黫：日光昏暗。
星躔：星辰运行的轨迹。
督邮：古代官名。
剑铓山：形容山形如剑锋。
培塿：小土丘。
万笏朝天：形容石峰如朝笏般林立。
拊髀：拍大腿，表示激动。
项容：唐代画家，擅长水墨山水。

背景

此诗为清末民初著名学者、诗人赵藩游览云南路南石林后所作。赵藩（1851-1927）字樾村，号石禅，云南剑川人，白族，是清末民初著名的学者、诗人和政治家。他曾任四川按察使，晚年回归云南，致力于文化教育事业。路南石林（今石林彝族自治县）作为云南著名的喀斯特地貌景观，在清代已成为文人墨客游览题咏的对象。赵藩此诗作于其晚年游览石林之后，表达了对家乡奇山异水的热爱和赞美，同时也流露出对民间疾苦的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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