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驱车三日越湘黔，堕谷登崖百虑煎。
一顷茅田犹有井，两边山木欲无天。
负盐苗女支筇歇，叱驭奚僮解驮眠。
来日大难前路恶，蛮云瘴雾入昆滇。
七言律诗 云南 人生感慨 写景 凄美 叙事 山峰 山水田园 悲壮 抒情 文人 沉郁 游仙隐逸 游子 湘黔 田野 西南 雨景

译文

驱车三日穿越湖南贵州，坠落深谷攀登悬崖百般忧虑煎熬心神。 一片茅草田边居然还有水井，两旁山木茂密几乎遮蔽天空。 背负盐篓的苗族女子拄着竹杖歇息，呵斥车夫的童仆卸下驮货准备安眠。 来日艰难前路险恶，蛮荒之地的云雾瘴气即将进入云南地界。

赏析

此诗以白描手法生动再现了湘黔滇道中的险恶景象。首联总写三日行程的艰险，'堕谷登崖'极状地势之险，'百虑煎'传达心理压力。颔联写景精细，'一顷茅田'与'两边山木'形成空间对比，'犹有井'显人文痕迹，'欲无天'状林木蔽日。颈联捕捉典型细节，'负盐苗女'与'叱驭奚僮'两个特写镜头，生动展现当地民风民俗。尾联以'大难''恶路'预作铺垫，'蛮云瘴雾'的意象既写实又象征，收束全篇而余韵悠长。全诗对仗工整，语言凝练，在传统山水行旅诗中注入现代交通体验，独具特色。

注释

湘黔：湖南与贵州的简称。
百虑煎：形容各种忧虑煎熬心神。
茅田：种植茅草的山田，指贫瘠山地。
欲无天：树木茂密几乎遮蔽天空。
苗女：苗族女子。
支筇：拄着竹杖。筇，一种竹子，可做手杖。
奚僮：奴仆、童仆。
叱驭：呵斥驾驭车马。
解驮：卸下驮运的货物。
昆滇：昆明和云南的别称。
蛮云瘴雾：指南方少数民族地区特有的云雾和瘴气。

背景

此诗创作于1938年，当时钱钟书应邀前往昆明西南联大任教，与杨绛等一行人经湖南、贵州辗转赴滇。时值抗战初期，沿海院校内迁，学者们多取道湘黔滇公路前往大后方。这条道路以险恶著称，需穿越武陵山脉、苗岭等复杂地形。诗作真实记录了当时知识分子在内迁途中的艰辛经历，展现了抗战时期文人南迁的历史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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