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难舍心头血，红光已烛天。
越书原未绝，秦火忽重燃。
二酉山何有，长春库最坚。
依依吊馀烬，腹痛泪如泉。
中原 五言律诗 凄美 叙事 夜色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民生疾苦 沉郁 讽刺

译文

难以割舍如同心头鲜血般珍贵的书籍，冲天的红光已经照亮了整个天空。越国的藏书原本没有断绝，秦始皇焚书的灾难却突然重新上演。二酉山那样的藏书处如今何在？长春库算得上是最坚固的藏书之所。依依不舍地凭吊着燃烧后的灰烬，如同曹操祭奠桥玄般腹痛难忍，泪水如泉水般涌出。

赏析

这首诗以深沉悲怆的笔调记录了文革期间焚书的历史悲剧。首联'难舍心头血，红光已烛天'通过强烈对比，表现了对书籍的珍视与焚书场面的残酷。颔联用'越书'、'秦火'历史典故，将当代焚书与秦始皇焚书坑儒相提并论，深化了历史批判意义。颈联'二酉山何有，长春库最坚'以反问语气，表达了对文化保护场所无力保护书籍的无奈。尾联用曹操祭桥玄的典故，将个人悲痛升华为对整个民族文化浩劫的哀悼。全诗用典精当，情感真挚，展现了诗人对文化的深切关怀和对历史悲剧的深刻反思。

注释

心头血：比喻耗费心血创作或收藏的书籍，如同心头之血般珍贵。
烛天：火光冲天，照亮天空。
越书：指春秋时期越国的藏书，此处代指珍贵典籍。
秦火：指秦始皇焚书坑儒的历史事件。
二酉山：传说中秦人藏书之处，位于湖南沅陵，有大酉、小酉二山洞穴藏书。
长春库：指清代皇家藏书楼文渊阁，此处喻指最坚固的藏书之所。
馀烬：燃烧后剩下的灰烬，指被焚毁的书籍残骸。
腹痛：典出《后汉书·曹操传》，曹操好友桥玄曾戏言死后要曹操经过坟墓时用斗酒只鸡致祭，否则"车过三步，腹痛勿怪"，后用以表示对逝者的深切哀悼。

背景

这首诗创作于1966年文化大革命初期，当时红卫兵以'破四旧'（旧思想、旧文化、旧风俗、旧习惯）为名，在全国范围内大规模销毁古籍、文物。聂绀弩作为著名文人学者，亲眼目睹了自己创作和收藏的书籍被焚毁的场面，内心极度悲痛而作此诗。聂绀弩（1903-1986）是现代著名作家、诗人，曾任人民文学出版社副总编辑，1957年被划为右派，文革期间遭受严重迫害。这首诗真实反映了那个特殊年代文化遭受严重破坏的历史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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