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邻人过门来，殷殷为道旧。
云自识干戈，避灾无二酉。
才得东师行，又为强豪走。
馀生偶然在，田宅不复有。
一儿新饿死，一女病消瘦。
东巷与北家，流亡不可守。
独有烂羊头，官印大如斗。
亦有黑面鬼，食肉衣文绣。
岁岁望还师，师还人在否！言罢一长吁，零泪落襟袖。
中原 五言古诗 农夫 凄美 叙事 寒食 悲壮 政治抒情 村庄 民生疾苦 沉郁 百姓 讽刺

译文

邻居路过我家门前，恳切地诉说往事。他说自从遭遇战乱，躲避灾难却找不到安全之处。刚等到清兵离去，又被地方豪强逼迫逃亡。侥幸保全性命，田产家宅却已荡然无存。一个儿子刚刚饿死，一个女儿因病日渐消瘦。东巷和北边的邻居，都因流亡无法固守家园。唯独那些无能的官员，官印大如斗。还有那些凶恶的官吏，吃着肉食穿着锦绣。年年盼望朝廷军队收复失地，就算军队回来了，人还能活着吗！说完长叹一声，泪水零落沾湿了衣襟。

赏析

这首诗以白描手法真实再现明末战乱中百姓的悲惨遭遇，通过邻人之口展现战争带来的深重灾难。艺术上采用对比手法：百姓'田宅不复有'与官吏'官印大如斗'形成强烈反差；'一儿新饿死'的具体苦难与'岁岁望还师'的渺茫希望形成情感张力。语言质朴无华却字字血泪，结尾'零泪落襟袖'的细节描写极具感染力，体现了明末现实主义诗歌的深刻社会批判性。

注释

壬午：指明崇祯十五年（1642年）。
寒食：寒食节，清明节前一二日，禁火冷食。
玄园：作者邢昉的居所名。
殷殷：恳切、殷勤的样子。
道旧：诉说往事。
干戈：指战争，兵器。
二酉：指藏书丰富之处，此处喻安全避难所。
东师：指清兵（当时从东北而来）。
强豪：地方豪强恶霸。
烂羊头：讽刺滥授官爵，典出《后汉书》。
黑面鬼：指凶恶的官吏。
文绣：绣有花纹的华丽衣服。
还师：指朝廷军队收复失地。

背景

此诗作于明崇祯十五年（1642年）寒食节，时值明末动荡时期。清军多次入关劫掠，中原地区连年战乱，加上官吏腐败、豪强横行，百姓流离失所。作者邢昉亲身经历这场浩劫，归隐玄园后通过诗歌记录战乱中人民的苦难，表达对时局的忧愤和对百姓的深切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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