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乐固不传,今乐亦屡变。西国有梵铃,形同芭蕉扇。弹时置脰肩,美人半遮面。弓弦一往来,花底春莺啭。又如听寒泉,幽咽复依恋。岂无郁轮袍,闻者久厌倦。亦有五弦琴,失时已轻贱。此物标新异,提携相矜衒。争购斥千金,弹向芙蓉院。昨夜朔风起,雪花飞片片。高楼歌舞酣,破屋饥寒遍。长街卧流氓,枯肠复千弮。梵铃一曲声飞扬,有人一串泪飞溅。
中原 乐府 凄美 叙事 夜色 悲壮 政治抒情 文人 歌妓 民生疾苦 沉郁 破屋 讽刺 贫民 长街 雪景 高楼

译文

古代音乐固然失传,现代音乐也屡经变迁。西方有一种叫梵铃的乐器,形状如同芭蕉叶做的扇子。 演奏时置于肩颈处,美人半遮着脸庞。琴弓一来一往地拉动,如同花丛中春莺婉转啼鸣。 又像聆听寒冽的泉水声,幽深呜咽又令人依恋。难道没有《郁轮袍》这样的古曲吗?但听的人早已厌倦。 也有传统的五弦琴,因不合时宜而被人轻视。这梵铃标新立异,人们携带它互相炫耀。 争相购买不惜千金,在豪华的歌楼里弹奏。昨夜北风骤起,雪花片片飞舞。 高楼上歌舞正酣,破屋里饥寒交迫。长街上躺着流离失所的人,饿得肠子都扭曲打结。 梵铃的一曲乐声飞扬,却有人听得泪珠飞溅。

注释

梵铃:指小提琴,清末民初对violin的音译。
脰肩:脖颈与肩膀的连接处,指演奏时夹琴的位置。
郁轮袍:唐代王维所作琵琶曲名,代指传统古乐。
五弦琴:中国古代弦乐器,后逐渐被七弦琴取代。
矜衒:夸耀炫耀。
芙蓉院:指豪华的歌楼妓馆。
千弮:形容饥饿时肠子扭曲的样子,弮同'卷'。
流氓:流离失所的贫民,非现代贬义。

赏析

这首诗通过西洋乐器小提琴(梵铃)的传入,深刻反映了清末民初中西文化碰撞的社会现实。艺术上采用对比手法:前半部分细腻描写梵铃的新奇音色和演奏姿态,用'春莺啭''寒泉咽'等意象生动表现其音乐魅力;后半部分笔锋陡转,以'雪花飞片片'为转折,尖锐对比富豪阶层的奢靡与底层百姓的苦难。最后两句'梵铃一曲声飞扬,有人一串泪飞溅'形成强烈反差,凸显社会不公。全诗语言质朴而深刻,既展现新事物的吸引力,又揭示其作为阶级象征的残酷现实,具有深刻的社会批判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