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载加前字,今来未改衔。君批凤尾诏,我住虎头岩。季氏唯谋逐,臧仓只拟谗。时讹轻五羖,俗浅重三缄。瘦去形如鹤,忧来态似獑。才非师赵壹,直欲效陈咸。孤竹宁收笛,黄琮未作瑊。作羊宁免狠,为兔即须毚。枕户槐从亚,侵阶草懒芟。壅泉教咽咽,垒石放巉巉。掣钓随心动,抽书任意杴。茶教弩父摘,酒遣僰童监。默坐看山困,清斋饮水严。藓生天竺屐,烟外洞庭帆。病久新乌帽,闲多著白衫。药苞陈雨匼,诗草蠹云函。遣客呼林狖,辞人寄海?。室唯搜古器,钱只买秋杉。寡合无深契,相期有至諴。他年如访问,烟茑暗髟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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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四年来官职未变,至今仍保持原衔。您在朝中批阅诏书,我隐居在虎头岩。 朝中如季氏般只想驱逐贤臣,如臧仓般专事谗言。时人轻贱如百里奚般的贤才,世俗看重明哲保身。 消瘦后形如鹤影,忧来时状似猿猴。才能不及赵壹,却想效仿陈咸的直谏。 宁作孤竹不制笛,如玉琮不雕琢。做羊难免温顺,为兔必须狡猾。 倚门槐树自生长,阶前野草懒修剪。堵泉让它呜咽流,垒石任其显嶙峋。 垂钓随心而动,抽书任意翻阅。让弩父采茶,遣僰童监酒。 静坐观山觉困倦,清斋饮水守严格。木屐生苔藓,烟外见洞庭帆。 病久换新帽,闲时常穿白衫。药包在雨中陈放,诗稿被蠹虫蛀蚀。 送客时唤林猿,辞别时寄诗远方。屋中只搜古器,钱财只买秋杉。 寡合无深交,相约唯有真诚。他年若来寻访,但见烟中茑萝暗长。

注释

凤尾诏:指皇帝诏书,因用凤尾笺书写而得名。
虎头岩:指作者隐居之处,地势险要。
季氏:春秋时鲁国权臣季孙氏,此处喻指朝中权贵。
臧仓:战国时鲁平公宠臣,曾毁谤孟子。
五羖:指五羖大夫百里奚,喻指贤才被轻视。
三缄:"三缄其口"的典故,指世人明哲保身。
赵壹:东汉辞赋家,以《刺世疾邪赋》闻名。
陈咸:汉代直臣,因直谏被贬。
黄琮:古代玉器,祭祀用礼器。
天竺屐:指木屐,隐士所穿。
僰童:西南少数民族僰族的童仆。
云函:指诗稿函匣。
至諴:至诚,真诚的情谊。
烟茑:烟雾中的茑萝,喻隐居环境。

赏析

这首诗是皮日休晚年隐居时的代表作,通过二十韵的长篇排律,深刻表达了诗人对朝政腐败的愤懑和隐居生活的复杂心境。艺术上运用大量典故对比朝隐之别,如'季氏''臧仓'喻朝中奸佞,'赵壹''陈咸'示直臣风骨。语言凝练犀利,对仗工整而自然,'形如鹤''态似獑'的比喻生动刻画隐者形象。'壅泉教咽咽,垒石放巉巉'等句以景写情,将内心郁结外化为山水意象。全诗展现了晚唐文人既愤世嫉俗又无可奈何的复杂心态,具有深刻的时代印记和艺术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