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云天北,趁归鸿说与,病中消息。望故国、千尺胡尘,叹零落锦囊,枉抛心力。绝塞冰霜,早催换、春风词笔。想吟残烛影,湿透墨花,彩笺无色。京华古欢已掷。念过江意绪,同是愁客。算此日、馀泪无多,便伤别伤春,忍教轻滴。满目山河,且留向、新亭悲泣。漫关心、断肠旧句,几人会得?
中原 人生感慨 凄美 咏怀 塞北 山河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晚清四大家 暮云 民生疾苦 沉郁 边塞

译文

暮云低垂的天际北方,托付归去的大雁诉说病中的消息。遥望故国,千里胡尘弥漫,可叹零落的诗稿锦囊,白白耗费了心血。边塞的冰霜严寒,早已改变了春风般柔美的词笔。想象在残烛影下吟诗,泪水浸透墨迹,使彩笺褪去了颜色。 京城的往日欢愉早已抛弃。想起过江时的心情,同是天涯愁客。算来今日剩余的泪水已不多,即便是伤别离、伤春逝,怎忍轻易流淌。满目山河破碎,且留待在新亭悲泣。空自关心那些令人断肠的旧诗句,又有几人能够真正领会?

注释

解连环:词牌名,取自《战国策》中秦王送玉连环给齐王后,齐王后用锤击碎解环的典故。
归鸿:归去的大雁,古有鸿雁传书之说。
胡尘:指北方异族入侵的战乱景象。
锦囊:指装诗稿的锦袋,典出李商隐《李长吉小传》。
绝塞:极远的边塞。
墨花:墨迹在纸上晕染如花。
新亭悲泣:典出《世说新语》,东晋士大夫在新亭宴饮时面对山河破碎而相对哭泣。
断肠旧句:指令人悲痛欲绝的诗词句子。

赏析

此词是朱祖谋晚年代表作,以沉郁顿挫之笔抒写家国情怀。上片通过'暮云'、'归鸿'、'胡尘'等意象勾勒出苍茫悲凉的意境,'绝塞冰霜'与'春风词笔'形成强烈对比,暗示时代巨变对文人创作的影响。下片用'新亭泣'典故深化历史厚重感,'满目山河'四字凝聚无限悲慨。全词运用比兴手法,将个人病痛与国家危难紧密结合,语言凝练而意境深远,体现了清末词人面对时代变革的深沉忧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