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被春寒,秋灯雨夕,药烟繁碧。怯上层楼,新来渐无力。空帷对影,听四面、悲笳声急。凄寂。三两冷萤,映轻纱窗槅。初鸿远驿,雪岭冰河,依稀梦中历。书成讳病,泪湿数行墨。几日薄罢嫌重,莫问带围宽窄。但枕函沈炷,犹解劝人将息。
人生感慨 写景 凄美 含蓄 夜色 抒情 文人 晚清词坛 江南 沉郁 疾病抒怀 病室 病者 雨景

译文

春日寒凉绣被难暖,秋夜雨灯昏暗迷离,煎药的烟雾呈现出繁密的碧色。近来怯于登上高楼,渐渐感到体力不支。空荡的帷帐中独对孤影,倾听四面传来悲凉的胡笳声。凄清寂寥,只有三两只冷萤闪烁,映照在轻纱窗格之上。 初来的鸿雁从远方驿站传信,冰雪覆盖的山岭和河流,依稀在梦中经历。写成的书信隐瞒病情,泪水浸湿了数行墨迹。连日来连轻薄的衣物都嫌沉重,不要问衣带又宽松了多少。唯有枕中沉香的余烬,还懂得劝人保重身体好好休养。

注释

惜红衣:词牌名,姜夔自度曲,双调八十八字。
药烟繁碧:煎药时升腾的烟雾呈现出繁密的青绿色。
悲笳:悲凉的胡笳声,古代军中乐器,多用于边塞。
窗槅:窗格子,古代用木条做成的窗棂。
初鸿远驿:初来的鸿雁从远方驿站传来消息。
讳病:隐瞒病情,不愿直言。
带围宽窄:衣带的宽松程度,指身体消瘦。
枕函沈炷:枕中放置的沉香炷。
将息:保重身体,调养休息。

赏析

此词是朱祖谋晚年病中抒怀之作,充分体现了晚清四大词人之一的艺术造诣。上片通过'春寒'、'秋灯'、'药烟'等意象营造出凄清的病中氛围,'怯上层楼'暗含体力衰退的无奈。'悲笳声急'既写实景又隐喻时代动荡,'冷萤'映窗的细节描写极富画面感。下片'雪岭冰河'的梦境描写拓展了时空维度,'书成讳病'展现文人含蓄的情感表达方式,末句以沉香劝息的拟人手法,在哀婉中透露出些许温暖,体现了传统士大夫在困境中的修养与克制。全词语言凝练,意象密集,情感深沉而不失雅致,是晚清词坛的典范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