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日月不会同时停留,百姓劳碌终于得到片刻休息。为何孟夫子啊,内心追求与身体处境如此矛盾。 作诗如鬼神施法,文句艰涩如荆棘,篇章曲折如钩连。失意时在枕席间吐露心声,连风云都为之忧愁。 为一个字反复推敲如同花开三度,百字写成已然白头。晚年憔悴居于洛阳,年轻时曾隐居嵩山秋色中。 平生最投缘的知己,是与韩昌黎相互唱和。彰显品德发挥才华,在古代也难有匹敌。 唐代诗风未能中兴,先生以刚劲遒健之力振作。贞曜先生的诗如秋声铿锵,莫要说他只是工于写愁。 苏东坡曾经批评他,诗道真是悠远深长啊。我如今正值年华茂盛,伤春悲秋也不自觉羞。 低头尚未培养好内在美德,抬头却想效法前代贤人。苦心吟诗不能成眠,甘愿为诗歌做牛做马。 值此秋夜阴气交合之时,怀抱诗集反复思量。在荒寂灯下坐着煎熬灯油,寒虫如鬼啾啾鸣叫。 寒虫身体虽不僵硬,它的鸣声终究不会停歇。
注释
孟东野:唐代诗人孟郊,字东野,以苦吟著称。
讫小休:终于得到短暂休息。讫,终止;小休,稍作休息。
心顾与身仇:内心追求与身体处境相矛盾。指孟郊内心追求诗歌艺术而与贫困生活相冲突。
句棘而章钩:文句艰涩如荆棘,篇章曲折如钩连。形容孟郊诗风奇崛险怪。
失志吐枕席:失意时在枕席间吐露心声。
一字花三发:为推敲一个字而花费很多心思。花三发,形容反复斟酌。
暮槁洛阳上:晚年憔悴居于洛阳。槁,枯槁。
昌黎:韩愈,字退之,郡望昌黎,世称韩昌黎。
揭德奋其华:彰显品德,发挥才华。揭,显露。
贞曜:孟郊的谥号,意为坚贞光明。
金商声:指秋声,金商为五音中的商调,对应秋季。
东坡顾非之:苏轼(东坡)曾经批评孟郊诗风。
华敷:年华正茂。敷,铺展,盛开。
敦内美:培养内在美德。敦,厚实,培养。
法前修:效法前代贤人。
绸缪:缠绵,反复思考。
煎膏:煎熬灯油,比喻刻苦钻研。
赏析
本诗是近代诗人黄节读孟郊诗集后的感怀之作,艺术特色鲜明:首先采用以诗论诗的形式,既评价孟郊诗风,又抒发自身诗学追求;其次巧妙运用对比手法,将孟郊的苦吟精神与自身创作状态相映照;再次意象选择精当,'荒灯'、'寒虫'等意象营造出秋夜苦读的孤寂氛围;语言上继承孟郊的奇崛风格,'句棘而章钩'等表述生动传神。全诗既是对孟郊诗歌艺术的深刻理解,也是对苦吟精神的崇高礼赞,展现了诗人对诗歌艺术的执着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