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天地苦颜愁，鬼神厉声哭。
王子亲见闻，扬州大屠戮。
血海深斯仇，岁三百始复。
吾汉修德文，犹焉怀异族。
五族言共和，仇者归鞠牧。
生生天地心，四海同手足。
今日看神州，合永春晖淑。
胡为割据纷，武犹镇阀黩。
异类初解柄，同残一何酷。
矧彼碧眼儿，倡言强食肉。
血腥世界腥，小民牛壳觫。
刀俎人在操，我忍相煎速。
戮力长城成，庶免蹈辙覆。
光华旦复旦，文明郁复郁。
强途未云遐，要在教化育。
远以惩荆舒，迩以悦蛮服。
万封仁域归，优优遒百禄。
下里巴者歌，请为大同祝。
久矣沈此书，四库不著录。
书禁今时弛，展读始获仆。
有清张文纲，其密加罗縠。
人心怀不平，一言以讳触。
信史沦亡多，仅者厓壁伏。
文献将无征，幸有禁书目。
求备吾何能，尝欲为之续。
夙志固如斯，苦憾力不足。
安得名山藏，尽发李侯轴。
众擎易为功，片楮亦兼蓄。
吾族有正气，寄兹汗青牍。
媚言皆粪土，贞文为金玉。
金玉长寿世，寿以梨枣木。
何日成吾志，寤寐恒反复。
书生 五言古诗 劝诫 古迹 咏史 咏史怀古 悲壮 扬州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民生疾苦 江南 沉郁 激昂 说理

译文

天地为之愁苦变色，鬼神也在放声痛哭。王秀楚亲眼见证，扬州城遭遇大屠杀。这血海深仇，历经三百年才得以平复。我们汉族修养文德，却还要包容异族。提倡五族共和，仇敌也得到养育。天地有好生之德，四海之内皆兄弟。今日看神州大地，本该永远沐浴春光。为何还有割据纷争，军阀武力相残。异族刚失去权柄，同胞相残何等残酷。何况那些西方列强，鼓吹弱肉强食。世界充满血腥，百姓如牛般恐惧颤抖。别人操刀主宰，我们怎能自相残杀。合力筑成长城，才能避免重蹈覆辙。文明光辉日益昌盛，文化繁荣不断发展。强国之路并不遥远，关键在于教化培育。远可惩戒蛮夷，近可安抚边疆。万国归附仁政之地，享受丰厚的福禄。我这民间歌者，愿为大同世界祝福。这本书被埋没已久，《四库全书》不予收录。如今书禁解除，展读方得真相。清朝文网严密，如罗网般控制言论。人心怀有不平，一言不慎就触犯忌讳。真实历史多已沦亡，仅存的藏在崖壁之间。文献即将失传，幸有禁书目录留存。求全责备我做不到，曾想为之续写。夙愿固然如此，苦于能力不足。何时能得名山藏书，尽展历史卷轴。众人拾柴火焰高，片纸只字也值得保存。我民族有正气，寄托在这史书之中。谄媚之言如粪土，忠贞文字如金玉。金玉般的历史应长存世间，通过书籍流传万代。何时能实现我的志向，日夜反复思量难眠。

赏析

这首诗以读《扬州十日记》的感触为切入点，展现了深厚的历史意识和民族情怀。艺术上采用五言古体，语言质朴而感情深沉，通过对比历史惨剧与现实困境，表达了强烈的忧患意识。诗人运用'天地苦颜愁'、'鬼神厉声哭'等夸张手法渲染历史悲剧的惨烈，又以'四海同手足'、'文明郁复郁'等意象表达对民族复兴的期待。全诗既有对历史真相的追寻，又有对现实政治的批判，更有对文明教化的推崇，体现了传统士人的历史责任感和文化使命感。

注释

扬州十日记：明末清初王秀楚所著，记载清军攻破扬州后十日内的屠城暴行。
王子：指《扬州十日记》作者王秀楚。
岁三百始复：指扬州屠城三百年后民族仇恨才得以平复。
鞠牧：养育照顾，出自《诗经》。
碧眼儿：指西方列强。
牛壳觫：像牛一样恐惧发抖，觫指恐惧状。
张文纲：指清朝的文字狱和文网严密。
罗縠：轻软的丝织品，比喻严密控制。
厓壁伏：指藏在山崖石壁间。
梨枣木：古代印书用的梨木和枣木，代指书籍出版。
李侯轴：指藏书丰富的图书馆。

背景

《扬州十日记》是明末清初王秀楚记录的清军攻破扬州后十日内的屠城暴行，由于清朝文字狱的压制，此书长期被列为禁书。此诗创作于清末民初时期，当时《扬州十日记》等禁书重新流传，激发了民族意识。诗人阅读此书后有感而发，既反思历史创伤，又面对当时军阀割据、列强侵略的现实困境，表达了通过文明教化和民族团结实现民族复兴的理想。
诗词大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