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自己开辟五亩园林,辛苦经营二十年。虽然没有达官贵人车马往来,独自游赏可供休憩安眠。 江上气象变幻莫测,日月光影各不相同。物换星移何等匆匆,几度从庐生黄粱梦中惊醒。 版图震惊战祸连连,全国十九行省遭殃。城池楼台亭阁,多半化为劫后灰烬。 小人与君子之辈,多半化为沙虫身影。想到我这散木堂,还能存于人间境地。 偶然存活亦是天意,物存于世真堪自幸。年年秋风如期而至,松竹颜色明亮美丽。 今年风雨尤其凄厉,寒中绿意更显凄清紧迫。朋友时常前来拜访,儿女早晨请安问候。 余生灯下闲话家常,暂时屏蔽尘世因缘。功名利禄细碎小事,生死才是瞬间之事。 神州陆沉令人慨叹,闰余之辈羞如蛙鸣。不得女娲娘娘恩宠,谁人能补天地完整。 东山想起谢安太傅,西湖思念林逋和靖。疏影梅花与豪放竹,各自天性各有秉性。 辜负时光实在可怜,辗转反侧秋江寒凉。
注释
五亩园:指诗人自建的园林,典出《孟子》'五亩之宅,树之以桑'。
二十稔:稔,谷物成熟,一年一稔,指二十年。
长者车:指达官贵人的车驾,典出《史记·陈丞相世家》。
庐生枕:用黄粱一梦典故,指人生如梦。
十九行省:指清末全国行政区划,喻指整个中国。
沙虫影:用《抱朴子》'周穆王南征,一军尽化,君子为猿为鹤,小人为虫为沙'典故。
散木堂:诗人书斋名,取《庄子》'散木'之意,喻无用之用。
陆沉:指国土沉沦,国家灭亡。
蛙黾:黾,蛙的一种,指喧闹争鸣的小人。
娲皇:女娲,补天神话。
东山太傅:指东晋谢安,曾隐居东山。
西湖和靖:指宋代林逋,隐居西湖孤山,梅妻鹤子。
赏析
此诗为同光体代表诗人陈三立的代表作,以深沉的笔触抒写秋日感怀。全诗融个人遭遇与家国之痛于一体,通过'五亩园'的微观景象折射出清末民初动荡时局。诗人运用'沙虫'、'劫灰'等意象暗喻战乱带来的毁灭,'陆沉神州'直抒胸臆表达对国家命运的忧虑。艺术上采用传统秋怀题材但注入新时代内涵,语言凝练沉重,用典精当,对仗工整而不失自然,体现了同光体诗人'生涩奥衍'的诗风。尾联'转侧秋江冷'以景结情,余韵悠长,将个人孤寂与时代凉薄完美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