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山寂寂兮无人，又苍苍兮多木。
群龙兮满朝，君何为兮空谷。
文寡和兮思深，道难知兮行独。
悦石上兮流泉，与松间兮草屋。
入云中兮养鸡，上山头兮抱犊。
神与枣兮如瓜，虎卖杏兮收谷。
愧不才兮妨贤，嫌既老兮贪禄。
誓解印兮相从，何詹尹兮何卜。
云中 含蓄 山峰 抒情 文人 旷达 楚辞体 淡雅 游仙隐逸 田野 盛唐气象 终南山 说理 送别离愁 隐士

译文

山中寂静啊空无一人，林木苍翠啊郁郁葱葱。朝廷之上啊贤臣济济，您为何要啊隐居空谷。文章曲高和寡啊思绪深沉，大道难以知晓啊行为独特。喜爱石上啊流淌的清泉，与松林间啊搭建的草屋。进入云深处啊养鸡为乐，登上山头啊怀抱牛犊耕种。神仙赐予啊如瓜的巨枣，老虎看守啊杏林收获谷物。惭愧我才疏学浅啊妨碍贤路，嫌弃自己年老啊贪恋俸禄。发誓解下官印啊随您同去，何必再问詹尹啊占卜吉凶。

赏析

这首诗充分展现了王维诗歌‘诗中有画’的艺术特色，通过‘山寂寂’、‘苍苍多木’、‘石上流泉’、‘松间草屋’等意象，构建出一幅清幽淡远的山水隐居图。运用楚辞体的‘兮’字句式，继承屈原《九歌》的韵律美，同时融入道家仙话典故，使诗歌充满浪漫主义色彩。诗中对比朝堂的‘群龙满朝’与山林的‘空谷’，表达了对隐逸生活的向往和对官场生活的反思。最后‘誓解印兮相从’的决绝，展现了诗人超脱尘世、追求精神自由的高洁志趣。

注释

群龙：喻指朝中众多贤臣。
空谷：幽深的山谷，指隐居之地。
文寡和：文章少有知音，曲高和寡。
行独：特立独行的行为方式。
养鸡：用汉代仙人祝鸡翁典故，《列仙传》载其养鸡百余年，鸡皆有名。
抱犊：怀抱小牛，指隐居农耕生活。
神与枣如瓜：用《史记·封禅书》典故，李少君言仙人安期生食巨枣如瓜。
虎卖杏：用董奉典故，《神仙传》载其治病种杏，虎守杏林。
詹尹：郑詹尹，屈原《卜居》中太卜之名，此处代指占卜。
何卜：何必占卜，表达决心已定。

背景

此诗作于王维中年时期，当时他在朝为官，但深受佛教禅宗思想影响，开始向往隐逸生活。唐代盛行隐逸文化，许多文人在仕与隐之间徘徊。王维本人后来在蓝田辋川建有别墅，过着半官半隐的生活。这首诗反映了他这一时期的思想矛盾——既在朝为官，又心向山林，体现了唐代文人‘大隐隐于朝’的人生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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