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浮空徒漫漫，汎有定悠悠。
无乘及乘者，所谓智人舟。
讵舍贫病域，不疲生死流。
无烦君喻马，任以我为牛。
植福祠迦叶，求仁笑孔丘。
何津不鼓棹，何路不摧辀。
念此闻思者，胡为多阻修。
空虚花聚散，烦恼树稀稠。
灭相成无记，生心坐有求。
降吴复归蜀，不到莫相尤。
中原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含蓄 宗教哲理 文人 淡雅 盛唐气象 自励 说理 超脱 隐士

译文

虚妄的现象世界徒然漫漫无边，一切存在终究悠悠流转。没有能度之法和所度之人，这才是智者所说的解脱之舟。 怎能舍弃贫病痛苦的领域，不厌倦生死轮回的河流。不必烦劳您用马来作比喻，任凭把我当作牛也无妨。 种植福报礼拜迦叶尊者，追求仁德却笑对孔圣人。哪个渡口不能摇桨行船，哪条道路不会折断车辕。 想到这些闻思修持的人，为何总要经历诸多阻碍。虚幻如空花聚散无常，烦恼如树木疏密生长。 寂灭之相成为无记状态，生起心念便是有求执着。就像降吴后又归蜀地，未到彼岸莫要相互责怪。

赏析

此诗是王维晚年融会佛理的代表作，展现其“诗佛”的深厚修养。全诗以佛教空观为核心，运用大量佛典术语和典故，表达对生死、贫病的超脱态度。艺术上采用对比手法，通过“浮空”与“汎有”、“无乘”与“乘者”、“植福”与“求仁”等对立概念，展现不二法门的深奥哲理。语言精炼含蓄，寓深奥佛理于诗意表达中，体现王维诗歌“空灵妙悟”的特色。结尾用“降吴归蜀”的历史典故，形象说明修行过程的反复性，富有禅机妙趣。

注释

浮空：佛教术语，指虚妄不实的现象世界。
汎有：泛指一切存在。
无乘及乘者：大乘佛教术语，指能度众生和所度之法。
智人舟：比喻佛法如智慧之舟能渡人脱离苦海。
生死流：佛教指生死轮回的河流。
喻马：用《庄子·天道》典，喻指分别心。
为牛：用《庄子·应帝王》典，表示无分别心。
迦叶：佛陀十大弟子之一，头陀行第一。
孔丘：孔子，儒家圣人。
鼓棹：划桨行船。
摧辀：折断车辕，指道路艰难。
闻思：佛教术语，闻慧与思慧。
空虚花：佛教喻指一切法如空花虚幻。
烦恼树：比喻烦恼如树木生长。
灭相：佛教指涅槃寂灭之相。
无记：佛教术语，非善非恶的状态。
降吴复归蜀：用三国典故，喻指修行反复。

背景

此诗作于王维晚年隐居辋川时期，当时王维与友人胡居士都身患疾病，故以此诗互勉。唐代佛教兴盛，王维深受禅宗影响，其母师事大照普寂禅师三十余年，王维本人与神会、道光等禅师交往密切。此诗反映了他将佛教义理融入诗歌创作的实践，属于其“禅诗”代表作之一。通过疾病这一缘起，探讨生死、贫病等人生根本问题，体现唐代文人以佛理化解现实困境的思想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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