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寒天里更觉落魄无用,阴郁天气与疾病相伴。药袋堆满小桌,书卷塞满空房。胀起的腹部看似鼓状,瘦弱的身形渐如柴棍。修道之情易生忧虑,温热瘴气难以排遣。治疗脚肿扶着轻杖,开门伫立寂静街巷。耳鸣疑似傍晚号角,眼昏更助阴霾昏暗。野竹连接荒草,平坡接着断崖。坐在角落甘对猫头鹰,行路担心遭遇豺狼。毒蛇迷惑如弓影,雕翎落入箭袋中。晚篱喧闹斗雀,残菊半已枯干。怅望悲叹北归雁,徘徊依傍古槐树。一生常守苦节,三省岂行怪异。败逃反成勇武,指南却是偏斜。苍天真是漠漠,风雨徒自喈喈。那些美人如溪边少女,谁人占据馆娃宫。确知通达有日,太极浩渺无涯。布卦祈求无妄,祷告上天愿皆美好。隐藏衰朽谋略笨拙,地处偏僻往来不便。何况羡慕莲花伴侣,正欣喜华宴和谐。钿车迎接妓乐,银翰屈就朋侪。白纻歌皱眉头黛,同蹄饰坠落舞钗。纤身如霞出海,艳脸似月临淮。筹箸随意放置,投壶止于罚酒。红娘留醉击打,觥使待到醒差。顾我隐藏孤愤,何人想到独怀。夜灯燃槲叶,冻雪落砖阶。坏壁倚空缸,深炉埋小火。鼠骄衔笔砚,被冷束筋骨。终究图谋斟酌,先须驱除疟疾。枪旗如在手,哪敢再崴嵬。
注释
痁卧:疟疾病卧。
濩落:空廓无用,大而无当。
沈阴:沉闷阴郁的天气。
尰:足肿病。
鵩:猫头鹰,古人视为不祥之鸟。
蛇蛊:传说中能害人的毒蛇。
箭靫:箭袋。
荄:草根。
三省:指曾子'吾日三省吾身'。
司南:指南针。
无妄:《易经》卦名,意为无妄之灾。
孔皆:都很美好。
白纻:白纻歌,吴地舞曲。
同蹄:一种发饰。
投盘:投壶游戏。
红娘:唐代对歌妓的称呼。
觥使:宴会上监酒之人。
檞叶:槲树叶,可代烛。
疠痎:疟疾。
崴㠢:山路不平,喻处境艰难。
赏析
此诗为元稹病中感怀之作,通过三十韵的长篇铺陈,生动描绘了诗人疟疾缠身的痛苦境遇和孤寂心境。艺术上采用对比手法,前半部分极写病中凄苦:药囊书卷、胀腹羸形、耳鸣眼暗等细节真实感人;后半部分转而描写幕中诸公征乐会饮的热闹场面,形成强烈反差。诗中'野竹连荒草,平陂接断崖'等句意境苍凉,'纤身霞出海,艳脸月临淮'则辞藻华丽,体现了元稹诗风既沉郁又绮丽的特点。全诗以病体观世情,在自嘲中透露出文人孤高傲世的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