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初冬十月刚开始寒冷的时节,水泽中的蒲草还泛着青色。 萧瑟的北风呼啸而起,洁白的雪花纷纷扬扬洒满庭院。 过了冬至之后,严寒封锁大地,万物凋零。 奔腾浑浊的暴雨驰骋而来,急促如鼓的雷声轰鸣震响。 传说这样的天气不会持续一整天,但如今通宵达旦从未停歇。 瘴气般的愁云低拂地面,急流如注仿佛从瓶口倾泻。 汹涌的积水浑浊不堪,喷涌着鲸鲵般的腥臭气息。 井底之蛙欢喜跳跃,奇特的水怪突兀显现形状。 飞虫奔窜不死,长蛇从蛰伏中再次苏醒。 应龙不合时宜地出现,莫不是年岁不得安宁。 我听说阴阳门户,开启关闭各有其规律。 时令错乱没有了肃杀之气,这是水神玄冥失职所致。 他本配享五方天帝之位,受用百种珍品供奉。 如今权柄被火神祝融篡夺,神灵怎能显示灵验? 春秋时期记载雷电异常,必定要书写在经书上。 仲冬时节雷雨交加令人苦恼,但愿能反省政治蒙蔽所受的天谴。
注释
孟冬:冬季的第一个月,即农历十月。
渚泽:水中的小洲和沼泽地。
飘萧:风声,形容北风呼啸。
皓雪:白雪。
冻闭:冰冻封闭。
奔浑:奔腾浑浊的水流。
骤鼓:急促如鼓声的雷声。
瘴云:南方山林中湿热蒸郁致人疾病的气,此指异常云雾。
急霤:急速的水流。霤,同“溜”。
潢潦:地上流淌的雨水。
鲸鲵:鲸鱼,雄曰鲸,雌曰鲵。
跳趫:跳跃。趫,音qiáo。
修蛇:长蛇。
应龙:古代神话中有翼的龙,能兴云布雨。
阴阳户:指自然界阴阳二气的门户。
扃:门闩,引申为规范、秩序。
肃杀:严酷萧瑟的样子,指秋冬天气寒冷、草木枯落。
玄冥:北方水神,主冬令。
五天帝:五方天帝,即东方青帝、南方赤帝、西方白帝、北方黑帝、中央黄帝。
祝融:火神,主夏季。
春秋雷电异:春秋时期记载异常天象。
蒙蔽刑:指上天因政治昏暗而降下的惩罚。
赏析
这首诗是元稹现实主义诗风的代表作,通过描写冬季异常气象,借天象喻人事,具有深刻的政治寓意。艺术上采用铺陈手法,以“孟冬”时节却出现雷雨交加的异常天气为切入点,通过“皓雪”、“暴雨”、“雷霆”、“急霤”、“鲸鲵”、“水怪”等意象的层层叠加,营造出诡异不安的氛围。诗中运用神话典故,以“玄冥失职”、“祝融夺权”隐喻朝政混乱,最后点明“愿省蒙蔽刑”的主旨,体现了元稹作为新乐府运动倡导者“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的文学主张。全诗语言雄浑奇崛,想象丰富,将自然现象与社会政治巧妙结合,展现了诗人深刻的社会洞察力和忧国忧民的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