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春今日尽,程馆祖筵开。我正南冠絷,君寻北路回。谋身诚太拙,从宦苦无媒。处困方明命,遭时不在才。踰年长倚玉,连夜共衔杯。涸溜沾濡沫,馀光照死灰。行看鸿欲翥,敢惮酒相催。拍逐飞觥绝,香随舞袖来。消梨抛五遍,娑葛?三台。已许尊前倒,临风泪莫颓。
中唐新乐府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凄美 叙事 含蓄 婉约 官员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春景 江南 沉郁 筵席 贬谪者 送别离愁 黄昏

译文

江畔的春光今日将尽,程氏馆中饯别筵席已摆开。 我正如囚徒般被困此地,你却要寻路北归京城。 谋求仕途确实太过笨拙,为官苦于无人引荐提携。 身处困顿才明白命运无常,遭遇时局不取决于才能。 多年来一直与你这样的贤士相交,连夜共同举杯畅饮。 如干涸水流中的鱼儿相互濡沫,你的余晖照亮我这死灰。 眼看你如鸿雁即将高飞,怎敢推辞酒杯频频相催。 击节应和飞传的酒杯,香气随着舞袖飘来。 消梨已抛了五遍,娑葛酒敬了三台。 既已许诺在尊前醉倒,临风而立时泪水莫要颓然落下。

注释

程氏馆:程姓人家的馆舍,应为饯别场所。
杜十四:指友人杜姓,排行第十四,具体身份不详。
南冠絷:南冠指囚徒,絷为束缚。语出《左传》,此处喻指自己仕途困顿。
北路回:指友人北归京城长安。
无媒:指仕途无人引荐。
倚玉:倚玉树的简称,喻与贤士相交。
涸溜:干涸的水流。
濡沫:用《庄子》"相濡以沫"典故,喻困境中相互扶持。
死灰:熄灭的灰烬,喻失意状态。
鸿欲翥:鸿雁将要高飞,喻友人前程远大。
飞觥:飞快传递的酒杯。
消梨:一种梨的品种,或指解酒的梨。
娑葛:可能指某种植物或酒器,原文有缺字。
三台:汉代官制,尚书、御史、谒者三台,喻高官。

赏析

此诗为元稹送别友人之作,充分展现了其婉约深沉的诗歌风格。诗中运用对比手法,将友人的北归京城与自己的困顿处境形成鲜明对照,突显了宦海沉浮的无奈。'涸溜沾濡沫,馀光照死灰'化用庄子典故,形象表达困境中的相互慰藉,情感真挚动人。诗歌结构严谨,从饯别场景写到仕途感慨,再回到宴饮场面,最后以临风洒泪作结,情感起伏有致。语言凝练含蓄,对仗工整,体现了元稹作为中唐新乐府运动代表诗人的艺术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