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昔日戏言身后意，今朝皆到眼前来。
衣裳已施行看尽，针线犹存未忍开。
尚想旧情怜婢仆，也曾因梦送钱财。
诚知此恨人人有，贫贱夫妻百事哀。
七言律诗 中原 中唐新乐府 凄美 叙事 悲壮 悼亡追思 抒情 文人 日常生活 沉郁 爱情闺怨 闺秀

译文

往昔我们玩笑说起死后的事， 如今都真真切切来到眼前。 你的衣裳眼看快要施舍尽， 唯有针线盒我不忍心打开。 因怀念旧情而怜爱你的婢仆， 也曾因梦见你而为你焚送纸钱。 我深知这种遗憾人人都会有， 但共过患难的夫妻更觉事事悲哀。

赏析

这首诗是元稹悼亡诗中的代表作，以平实语言表达深挚感情。前两联通过'施衣裳'、'存针线'等具体细节，展现对亡妻遗物的不忍触碰，体现物是人非的悲痛。第三联通过'怜婢仆'、'送钱财'的行为描写，表现对妻子念念不忘的深情。尾联'贫贱夫妻百事哀'成为千古名句，既道出普遍的人生体验，又特别强调共患难夫妻之间的特殊情感。全诗语言质朴却感人至深，在日常生活细节中寄托深沉哀思，体现了元稹悼亡诗'淡语深情'的艺术特色。

注释

昔日：从前。
戏言：开玩笑的话。
身后意：死后的事情。
衣裳：指亡妻的衣物。
施：施舍，送人。
行看尽：眼看快要送完了。
针线：指亡妻做的针线活。
旧情：往日的情谊。
怜婢仆：怜爱曾经侍候过妻子的仆人。
因梦：凭借梦境。
诚知：确实知道。
此恨：指丧偶之痛。
贫贱夫妻：共度贫贱生活的夫妻。

背景

此诗是元稹为悼念原配妻子韦丛所作。韦丛是太子少保韦夏卿之女，20岁时嫁与元稹，当时元稹官职卑微，生活清贫，但夫妻感情甚笃。七年后韦丛病逝，年仅27岁。元稹悲痛不已，先后写下《遣悲怀三首》等悼亡诗篇，成为中国古代悼亡诗的典范之作。此诗作于元和四年（809年），即韦丛去世后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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