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上山采薇，薄暮苦饥。
溪谷多风，霜露沾衣。
野雉群雊，猴猿相追。
还望故乡，郁何垒垒。
高山有崖，林木有枝。
忧来无方，人莫之知。
人生如寄，多忧何为。
今我不乐，岁月如驰。
汤汤川流，中有行舟。
随波转薄，有似客游。
策我良马，被我轻裘。
载驰载驱，聊以忘忧。
有美一人，婉如清扬。
妍姿巧笑，和媚心肠。
知音识曲，善为乐方。
哀弦微妙，清气含芳。
流郑激楚，度宫中商。
感心动耳，绮丽难忘。
离鸟夕宿，在彼中洲。
延颈鼓翼，悲鸣相求。
眷然顾之，使我心愁。
嗟尔昔人，休以忘忧。
中原 乐府 人生感慨 叙事 咏物抒怀 夜色 山川 建安风骨 悲壮 抒情 文人 旷达 武将 江河 沉郁 说理

译文

上山采摘薇菜，傍晚饥饿难耐。溪谷中风声呼啸，霜露沾湿衣衫。野鸡成群鸣叫，猿猴相互追逐。回望故乡方向，山峦重叠苍茫。高山自有崖岸，林木自有枝干。忧愁莫名袭来，无人能够知晓。人生如同寄旅，何必多忧多虑。今日若不欢愉，岁月匆匆流逝。浩荡江河奔流，中有行舟飘荡。随波逐流飘泊，好似客游他乡。鞭策我的良马，披上我的轻裘。驱车纵马奔驰，暂且忘却忧愁。 有一位美人，眉目清秀动人。姿容美丽笑靥巧，性情温和心地善。通晓音律懂曲调，擅长音乐有方略。琴声哀婉妙入微，清音蕴含芬芳气。郑声流转楚音激，合于宫商音律中。感人肺腑动心弦，绚丽美妙难忘怀。离群鸟儿傍晚宿，在那河中小洲上。伸长脖子拍翅膀，悲鸣声声寻伴侣。深情回望美佳人，使我心中生愁绪。感叹往昔贤人们，何以能够忘忧愁。

赏析

《善哉行二首》是曹操的代表作之一，充分展现了他作为政治家和诗人的双重气质。第一首以山水起兴，通过采薇、风霜、野雉、猿猴等意象，营造出苍凉萧瑟的意境，抒发了人生无常、岁月易逝的感慨。'人生如寄'一句成为千古名句，道出了对生命短暂的深刻领悟。第二首笔锋一转，描写一位精通音律的美人，以音乐为喻，表达对知音的渴望和对美好事物的向往。全诗语言质朴自然，情感真挚深沉，既有建安风骨的刚健之气，又具文人诗的细腻情感，体现了曹操诗歌'慷慨悲凉'的典型风格。

注释

采薇：采摘薇菜，古代贫者常食。
薄暮：傍晚时分。
雊（gòu）：野鸡鸣叫。
郁何垒垒：形容故乡山峦重叠的样子。
人生如寄：人生短暂如寄居世间。
汤汤（shāng）：水流浩荡的样子。
转薄：随波飘荡。
轻裘：轻暖的皮衣。
婉如清扬：形容女子眉目清秀。
流郑激楚：指郑国和楚国的音乐风格。
度宫中商：符合宫商音律。
延颈鼓翼：伸长脖子拍打翅膀。

背景

此诗创作于东汉末年建安时期，当时社会动荡，战乱频仍。曹操作为军事统帅和政治家，常年征战在外，诗中'还望故乡'、'有似客游'等句正是其军旅生活的真实写照。'善哉行'为乐府旧题，属相和歌辞，曹操善于用乐府旧题写时事，创新了乐府诗的表现内容。这首诗既反映了乱世中人的生存困境，也表达了诗人对人生意义的哲学思考，具有深刻的时代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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