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意营法齐,里仁契朋俦。相与期良晨,沐浴造闲丘。穆穆升堂贤,皎皎清心修。窈窕八关客,无楗自绸缪。寂默五习真,亹亹励心柔。法鼓进三劝,激切清训流。凄怆愿弘济,阖堂皆同舟。明明玄表圣,应此童蒙求。存诚夹室里,三界赞清休。嘉祥归宰相,蔼若庆云浮。三悔启前朝,双忏暨中夕。鸣禽戒朗旦,备礼寝玄役。萧索庭宾离,飘遥随风适。踟蹰歧路嵎,挥手谢内析。轻轩驰中田,习习陵电击。息心投佯步,零零振金策。引领望征人,怅恨孤思积。咄矣形非我,物外固已寂。吟咏归虚房,守真玩幽赜。虽非一往游,且以闲自释。靖一潜蓬庐,愔愔咏初九。广漠排林筱,流飙洒隙牖。从容遐想逸,采药登祟阜。崎岖升千寻,萧条临万亩。望山乐荣松,瞻泽哀素柳。解带长陵坡,婆娑清川右。泠风解烦怀,寒泉濯温手。寥寥神气畅,钦若盘春薮。达度冥三才,恍惚丧神偶。游观同隐丘,愧无连化肘。
译文
建立意念修行佛法,与志同道合的朋友相约。约定良辰吉日,沐浴净身后前往幽静山丘。庄重贤德之人登上讲堂,清明心境修行佛法。深远的八关斋客,心无挂碍自然周密准备。寂静默观五蕴真理,勤勉修炼柔和的内心。法鼓声声劝勉三次,激切清澈的教诲流传。凄怆中愿广度众生,全堂之人都如共乘一舟。明明显示玄妙圣理,应和这初学者的祈求。心存诚敬在禅房中,三界都赞叹清净休息。吉祥归于主持法事者,如祥云般和煦浮动。
三种忏悔开启前朝,两种忏法延续至中夜。鸣禽提醒清晨到来,备好礼仪停止玄妙事务。萧瑟中宾客离散,飘摇随风而去。徘徊在歧路山角,挥手告别内省。轻车驰过田野,如闪电般疾驰。静心漫步,锡杖零零作响。引颈远望行人,怅惘孤独思绪积聚。慨叹啊形骸非我所有,物外之境本已寂灭。吟咏回归空房,守持真性玩味幽深义理。虽非一次深入的修行,暂且以闲适自我释怀。
静心潜居茅屋,安和地吟咏初九卦象。广阔原野排列竹林,流动疾风吹入窗隙。从容遐想飘逸,采药登上高山。崎岖攀登千寻,萧条俯瞰万亩。望山喜爱茂盛松树,看泽哀怜素净柳枝。解衣带在长陵坡上,徘徊在清川之右。清冷之风解除烦忧,寒凉泉水洗涤温手。空寥中神气舒畅,敬顺如盘桓春泽。通达超度冥合三才,恍惚中丧失神我相对。游观如同隐士山丘,惭愧没有连化万物的能力。
注释
八关斋:佛教斋戒名,指持八种戒律的斋会。
朋俦:朋友伴侣。
闲丘:幽静的山丘,指修行场所。
穆穆:庄重恭敬的样子。
皎皎:洁白明亮,形容心境清明。
窈窕:深远幽静的样子。
无楗:无门闩,喻指心无挂碍。
亹亹:勤勉不倦。
法鼓:佛法如鼓,能警醒众生。
三悔:佛教三种忏悔。
双忏:两种忏悔仪式。
金策:锡杖,僧人用具。
幽赜:幽深精微的义理。
愔愔:安和的样子。
初九:《易经》卦象,喻指初始。
林筱:竹林。
祟阜:高山。
春薮:春天的湖泽。
三才:天、地、人。
赏析
这首诗是东晋名僧支遁的代表作,展现了他将玄学与佛理融通的独特诗风。全诗分三首,第一首写八关斋会的庄严场景和修行氛围,第二首写斋戒后的感悟与离愁,第三首写隐居修行的自然之乐。诗人以玄学语言阐释佛理,用自然意象表达禅境,形成空灵幽远的艺术风格。诗中'穆穆升堂贤,皎皎清心修'等句体现修行者的庄严清净,'泠风解烦怀,寒泉濯温手'等句展现物我两忘的禅悦境界。支遁巧妙融合《老》《庄》语汇与佛教义理,开创了玄言诗的新境界,对后世山水诗和禅诗都有深远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