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清觉时凉,明月天色高。佳人理寒服,万结砧杵劳。清露凝如玉,凉风中夜发。情人不还卧,冶游步明月。鸿雁搴南去,乳燕指北飞。征人难为思,愿逐秋风归。开窗秋月光,灭烛解罗裳。含笑帷幌里,举体兰蕙香。适忆三阳初,今已九秋暮。追逐泰始乐,不觉华年度。飘飘初秋夕,明月耀秋辉。握腕同游戏,庭含媚素归。秋夜凉风起,天高星月明。兰房竞妆饰,绮帐待双情。凉风开窗寝,斜月垂光照。中宵无人语,罗幌有双笑。金风扇素节,玉露凝成霜。登高去来雁,惆怅客心伤。草木不常荣,憔悴为秋霜。今遇泰始世,年逢九春阳。自从别欢来,何日不相思。常恐秋叶零,无复莲条时。掘作九州池,尽是大宅里。处处种芙蓉,婉转得莲子。初寒八九月,独缠自络丝。寒衣尚未了,郎唤侬底为。秋爱两两雁,春感双双燕。兰鹰接野鸡,雉落谁当见。仰头看桐树,桐花特可怜。愿天无霜雪,梧子解千年。白露朝夕生,秋风凄长夜。忆郎须寒服,乘月捣白素。秋风入窗里,罗帐起飘飏。仰头看明月,寄情千里光。别在三阳初,望远九秋暮。恶见东流水,终年不西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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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清风拂面感觉时节转凉,明月高悬天色清明。佳人整理御寒衣物,千结万结捣衣辛苦。 清露凝结如美玉,凉风在夜半吹起。情人不归来安卧,在明月下漫步徘徊。 鸿雁向南飞去,乳燕指向北方。征人难以忍受思念,愿随秋风归去。 打开窗户秋月光入,熄灭烛火解开罗裳。在帷幔中含笑,全身散发兰蕙香气。 刚刚还记得春天初至,如今已是深秋暮时。追寻太平盛世的欢乐,不觉年华已度。 飘摇的初秋夜晚,明月闪耀秋日光辉。携手一同游戏,庭院蕴含素雅之美。 秋夜凉风兴起,天空高远星月明亮。兰房竞相梳妆打扮,绮帐等待双双情意。 凉风开窗入睡,斜月垂下光照。半夜无人说话,罗帷中有双双笑声。 秋风摇动素节,白露凝结成霜。登高望远来往雁群,客居之人心中惆怅悲伤。 草木不能常年茂盛,因秋霜而憔悴。如今遇到太平盛世,年年迎来春日阳光。 自从与爱人分别以来,哪一天不相思。常担心秋叶凋零,不再有莲条繁茂之时。 挖掘成九州池沼,全都在大宅院里。处处种植芙蓉,婉转得到莲子。 初寒八九月份,独自缠绕自络丝线。寒衣还没有做完,情郎唤我为何事。 秋天喜爱成双的大雁,春天感动双双的燕子。兰鹰接应野鸡,雉鸟落下谁能看见。 抬头看桐树,桐花特别可爱。愿天没有霜雪,梧桐籽能解千年相思。 白露早晚生成,秋风凄冷长夜。想念郎君需要寒衣,趁着月光捣练白绢。 秋风吹入窗里,罗帐随风飘扬。抬头看明月,寄托情思于千里月光。 分别在那春天初至,望远已是深秋暮时。不愿看见东流水,终年不会向西回顾。

注释

砧杵:捣衣石和棒槌,古代妇女捣衣的工具。
冶游:原指野游,此处指在月下漫步。
搴:拔取,此处指鸿雁向南飞去。
三阳:指春天,古人以冬至后阳气初动为一阳,二阳为立春,三阳为春节。
九秋:指秋季九十天,深秋时节。
泰始:西晋武帝年号(265-274),此处指太平盛世。
罗幌:丝织的帷幔。
素节:秋季,因秋色白故称素节。
莲条:莲藕的枝条,谐音"怜条",表示怜爱。
侬底为:吴地方言,"为什么"的意思。
梧子:梧桐树籽,谐音"吾子",即我的爱人。
白素:白色的生绢,用以制作寒衣。

赏析

《子夜四时歌·秋歌十八首》是南朝乐府民歌的代表作,以组诗形式展现秋季女子思念情人的复杂情感。艺术上具有以下特色:1)情景交融,通过"风清"、"明月"、"凉风"、"白露"等秋日意象营造凄清氛围;2)谐音双关运用巧妙,如"莲"谐"怜"、"梧子"谐"吾子",增强情感表达;3)语言自然清新,保留江南民歌的方言特色(如"侬底为");4)结构完整,十八首诗从初秋到深秋,完整展现女子由期待到失望的情感变化过程。全诗既表现了女子对爱情的忠贞不渝,又反映了战乱时代征人思妇的社会现实,具有很高的艺术价值和历史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