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北上太行山，艰哉何巍巍。
羊肠坂诘屈，车轮为之摧。
树木何萧瑟，北风声正悲。
熊罴对我蹲，虎豹夹路蹄。
溪谷少人民，雪落何霏霏。
延颈长叹息，远行多所怀。
我心何怫郁，思欲一东归。
水深桥梁绝，中路正徘徊。
迷惑失故路，薄暮无宿栖。
行行日已远，人马同时饥。
担囊行取薪，斧冰持作糜。
悲彼东山诗，悠悠使我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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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向北攀登太行山，艰险啊多么巍峨高峻。 羊肠小道曲折盘旋，车轮都被颠簸摧毁。 树木多么萧条冷落，北风呼啸声音悲凉。 熊罴对着我蹲坐，虎豹在路两旁嚎叫。 溪谷中少见人烟，雪花纷飞漫天飘扬。 伸长脖子长长叹息，远行途中思绪万千。 我的心中多么忧郁，一心想着东归故乡。 水深流急桥梁断绝，中途徘徊无法前行。 迷失方向找不到旧路，黄昏时分无处投宿。 走啊走啊日渐遥远，人马同时饥肠辘辘。 背着行囊去砍柴，凿冰取水煮粥充饥。 悲叹那《东山》诗篇，悠悠情思使我哀伤。

赏析

这首诗是曹操军旅诗的代表作，真实记录了建安十一年征讨高干时的艰苦行军。全诗以白描手法生动描绘太行山的险峻环境和行军艰难，通过'羊肠坂'、'车轮摧'、'熊罴蹲'、'虎豹蹄'等意象，层层渲染行军途中的危险与困苦。诗人巧妙运用《诗经·东山》的典故，将个人体验与古代征戍传统相联系，深化了作品的历史厚重感。诗歌语言质朴刚健，情感真挚深沉，既展现了军事统帅的坚毅品格，又流露出普通人般的思乡之情，体现了建安文学'志深而笔长，梗概而多气'的艺术特色。

注释

太行山：山脉名，位于山西与河北交界处。
羊肠坂：太行山上蜿蜒曲折的小道。
诘屈：曲折盘旋。
熊罴：熊和罴，泛指猛兽。
霏霏：雪花纷飞的样子。
延颈：伸长脖子，形容眺望。
怫郁：忧愁不安。
斧冰：用斧头砍冰。
糜：粥。
东山诗：指《诗经·豳风·东山》，描写远征战士的思乡之情。

背景

本诗作于建安十一年（206年）正月，曹操率军征讨并州刺史高干。高干是袁绍外甥，在袁绍败亡后降曹，后又反叛。曹操亲自率军从邺城出发，北上太行山征讨。行军途中正值严冬，山路险峻，气候寒冷，给军事行动带来极大困难。曹操以此诗记录此次征战的艰辛，同时也抒发了作为军事统帅的复杂情感。这首诗后被收入《乐府诗集》，属于相和歌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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