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驱马陟阴山，山高马不前。
往问阴山候，劲虏在燕然。
戎车无停轨，旌旆屡徂迁。
仰凭积雪岩，俯涉坚冰川。
冬来秋未反，去家邈以绵。
猃狁亮未夷，征人岂徒旋。
末德争称鸣，凶器无两全。
师克薄赏行，军没微躯捐。
将遵甘陈迹，收功单于旃。
振旅劳归士，受爵藁街传。
乐府 叙事 塞北 山峰 征人 悲壮 抒情 武将 沉郁 边关 边塞军旅 雪景

译文

驱马登上阴山，山势高峻马匹难以前行。前去询问阴山的哨兵，得知强敌正在燕然山一带。战车不停前进，军旗屡次迁移。抬头依靠积雪山岩，低头踏过坚硬冰川。冬天来临秋天还未返回，离家遥远路途漫长。猃狁显然尚未平定，征战的将士怎能空手而归。末世争相夸耀武功，凶险的战争没有两全其美。军队获胜赏赐微薄，全军覆没则捐躯沙场。将领遵循甘延寿、陈汤的足迹，功成收缴单于的旗帜。整顿军队慰劳归来的将士，接受封爵功绩传颂于藁街。

赏析

这首诗是西晋诗人陆机的边塞诗代表作，以乐府旧题写边塞征战之苦。全诗通过'驱马陟阴山'、'仰凭积雪岩，俯涉坚冰川'等生动描写，展现了征途的艰险和将士的艰辛。诗人运用对比手法，'冬来秋未反'表现时间漫长，'去家邈以绵'表现空间遥远，强化了征人思乡之情。'末德争称鸣，凶器无两全'深刻揭示了战争的残酷本质。最后以汉代名将甘陈事迹作结，既表达了对胜利的向往，也暗含对当时政治现实的讽喻。诗歌语言刚健有力，意境雄浑苍凉，体现了陆机'诗缘情而绮靡'的创作主张。

注释

陟（zhì）：登高，攀登。
阴山：中国北方重要山脉，位于内蒙古中部，古代为军事要地。
候：斥候，侦察兵。
燕然：燕然山，今蒙古国杭爱山，东汉窦宪曾在此大破北匈奴。
戎车：战车。
旌旆（jīng pèi）：旗帜，军旗。
徂迁（cú qiān）：迁徙，移动。
猃狁（xiǎn yǔn）：古代北方少数民族，西周时称猃狁，汉代称匈奴。
甘陈：指汉代名将甘延寿和陈汤，曾率军击杀匈奴郅支单于。
单于旃（chán yú zhān）：匈奴首领的旗帜。
藁街：汉代长安城中外国使臣居住的街巷。

背景

此诗创作于西晋时期，陆机作为东吴名将陆逊之孙，对军事战争有深刻理解。当时西晋统一不久，北方边境仍不安宁，时常与少数民族发生冲突。诗人借用乐府旧题《饮马长城窟行》，继承汉乐府'感于哀乐，缘事而发'的传统，通过描写边塞征战生活，反映当时的社会现实和将士的情感世界。该诗收录于《陆士衡集》，是魏晋时期边塞诗的重要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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