邈矣大昧,造化明明。物以曲全,人以直生。类聚百族,群分万形。员渊挺隋,方川吐琼。蔼蔼洪族,天禄攸蕃。神绥厥本,道裕其源。条有丰叶,波无辍澜。烈风时播,芳响世繁。曰繁曰赜,载德于兹。克文克敏,乃惠乃慈。遵彼洪流,薄言咏之。好是神契,聊与之期。仁勇同宅,文武相纷。王谓御事,谁抚上军。于时翻飞,虎啸江汶。式遏不虞,俾也无尘。三代既远,直道垂音。非齿焉尚,非德孰钦。赞仰自古,鲜曰在今。匪唯形交,殷荐其心。心以殷荐,分以道成。祗服惠顾,畴此深情。亦有芳讯,薄载其诚。岂无春晖,兹焉可荣。大道易闻,崇轨难袭。孰云匪衍,咎吝尤集。敢谢不佞,栖山自戢。临篇焉愧,德輶辞辑。翩彼日月,逝犹骇电。朝华未厌,夕风已扇。诗亦有悲,无几相见。怀德叹心,于焉东眷。平津晚贡,贡公后徽。陟彼玉阶,黄发来升。灵卉三秀,芳草秋兴。唯颐清神,福禄是膺。
译文
深远啊宇宙的本原,自然造化清晰明了。万物因曲折而得以保全,人因正直而得以生存。百族按类相聚,万形按群相分。圆渊中挺立隋珠,方川中吐露琼玉。
盛大的家族,天赐福禄繁茂。神灵保佑其根本,道义充实其源头。枝条有丰茂的叶片,波涛没有停歇的波澜。烈风时常传播,美名世代流传。
说到繁盛说到深奥,在此承载德行。既能文采又能敏捷,既仁慈又惠爱。遵循那洪流,轻轻吟咏。喜好这种精神契合,暂且与之相约。
仁勇同在一体,文武相互交织。君王说治理政事,谁来安抚上军。此时展翅高飞,如虎啸于江汶。防御不测之事,使境内清净无尘。
三代已经远去,正直之道流传声音。不因年齿而尊崇,不因德行谁能敬重?赞叹仰慕自古而来,少有人说在今朝。不只是形貌交往,诚挚地奉献心意。
心意因诚挚而奉献,情分因道义而成就。恭敬地承受惠顾,酬答这深厚情意。也有芳美的音讯,薄薄地承载诚意。难道没有春日的阳光,这里便可荣华。
大道容易听闻,崇高的轨迹难以继承。谁说没有过失,过错吝惜尤其聚集。冒昧致谢不才,归隐山林自我约束。面对诗篇感到惭愧,德行浅薄文辞辑录。
飞逝的日月,流逝如惊电。朝花尚未看够,晚风已经吹起。诗歌也有悲情,没有多少相见之时。怀念德行感叹心意,于是向东眷恋。
平津侯晚年进贡,贡公后来的美誉。登上那玉阶,黄发老人来晋升。灵芝三次开花,芳草秋日兴茂。唯有保养清朗精神,福禄才能承受。
注释
邈矣大昧:深远而幽微的宇宙本原。
造化明明:自然造物之理清晰明了。
员渊挺隋:圆形深渊中挺立着隋珠(喻珍贵人才)。
方川吐琼:方形河川中吐出琼玉(喻贤才涌现)。
天禄攸蕃:天赐福禄繁盛昌隆。
式遏不虞:防御意外变故。
俾也无尘:使境内清净无战事。
非齿焉尚:不因年齿而尊崇。
非德孰钦:非因德行谁能敬重。
殷荐其心:诚挚地奉献心意。
德輶辞辑:德行轻浅而文辞辑录(自谦之词)。
平津晚贡:指公孙弘晚年被封平津侯。
贡公后徽:贡禹后来的美誉(指贤臣)。
黄发来升:老年人得到晋升。
灵卉三秀:灵芝一年三次开花(喻祥瑞)。
赏析
这是西晋文学家陆云赠予吴王上将顾处微的一首四言诗,展现了典型的魏晋玄言诗风格。全诗融合了道家哲学思想与儒家伦理观念,通过宇宙造化、自然万物的意象,赞颂顾处微的德行与功业。诗歌结构严谨,层层递进,从宇宙本原谈到人事德行,从历史传承说到现实交往,体现了陆云'清省'的文风特色。诗中多用对偶句式,语言凝练典雅,典故运用自然贴切,既表达了对其功德的赞美,又抒发了诗人自身的隐逸情怀,展现了魏晋士人玄儒双修的思想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