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习习笼中鸟，举翮触四隅。
落落穷巷士，抱影守空庐。
出门无通路，枳棘塞中涂。
计策弃不收，块若枯池鱼。
外望无寸禄，内顾无斗储。
亲戚还相蔑，朋友日夜疏。
苏秦北游说，李斯西上书。
俯仰生荣华，咄嗟复凋枯。
饮河期满腹，贵足不愿馀。
巢林栖一枝，可为达士模。
中原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咏史怀古 咏物 寒士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旷达 沉郁 说理

译文

笼中之鸟扑腾飞翔，举起翅膀就碰到四边。 寂寞的穷巷寒士，独守空屋对影自怜。 出门没有畅通道路，荆棘堵塞在路途中间。 计谋策略无人采纳，孤独如同干涸池鱼。 向外望没有微薄俸禄，回头看没有斗粮存储。 亲戚尚且轻视相欺，朋友日渐疏远离去。 想起苏秦北游说各国，李斯西入秦上书建言。 转眼间获得荣华富贵，呼吸间又凋零枯残。 鼹鼠饮河只求满腹，知足者不贪求多余。 鹪鹩巢林只需一枝，这可作达士的楷模。

赏析

此诗以笼中鸟起兴，喻寒士困顿之境。前十二句极写贫士之穷困：居处偏僻，仕途阻塞，生计艰难，亲朋疏离，层层铺叙，真切动人。后八句借古讽今，通过苏秦、李斯荣枯转瞬的史实，揭示功名富贵的虚幻无常。末四句化用《庄子》典故，表达知足寡欲、安贫乐道的人生哲理。全诗对比鲜明，用典精当，语言质朴而意蕴深远，展现了左思对寒士命运的真切关怀和对功名利禄的深刻反思，体现了西晋寒门文人的共同心声。

注释

习习：鸟飞动貌。
举翮：振翅。翮，鸟翅上的硬羽。
四隅：笼子的四角。
落落：孤独貌。
穷巷：僻陋的里巷。
抱影：守着影子，形容孤独。
枳棘：多刺的树木，喻仕途险阻。
中涂：中途，道路中间。
块：孤独貌。
寸禄：微薄的俸禄。
斗储：一斗粮食的储存。
蔑：轻视。
苏秦：战国纵横家，曾游说六国合纵抗秦。
李斯：秦丞相，曾上书秦王献统一之策。
俯仰：一低头一抬头，形容时间短暂。
咄嗟：呼吸之间，形容迅速。
饮河期：典出《庄子》，鼹鼠饮河，不过满腹。
巢林：典出《庄子》，鹪鹩巢林，不过一枝。

背景

本诗出自左思《咏史八首》，作于西晋时期。左思出身寒门，虽才华横溢却因门阀制度阻碍而仕途坎坷。这首诗反映了寒门士人在门阀制度下的困境和无奈，表达了对社会不公的批判。同时受魏晋玄学影响，诗中融入了老庄思想，表现出对功名的超脱态度，具有鲜明的时代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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