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丧乱。靡国不夷。我暨我友。自彼京师。宗守荡失。越用遁违。迁于荆楚。在漳之湄。在漳之湄。亦克晏处。和通篪埙。比德车辅。既度礼义。卒获笑语。庶兹永日。无愆厥绪。虽曰无愆。时不我已。同心离事。乃有逝止。横此大江。淹彼南汜。我思弗及。载坐载起。惟彼南汜。君子居之。悠悠我心。薄言慕之。人亦有言。靡日不思。矧伊嬿婉。胡不凄而。晨风夕逝。托与之期。瞻仰王室。慨其永慨。良人在外。谁佐天官。四国方阻。俾尔归藩。作式下国。无曰蛮裔。不虔汝德。慎尔所主。率由嘉则。龙虽勿用。志亦靡忒。悠悠澹澧。郁彼唐林。虽则同域。邈尔迥深。白驹远志。古人所箴。允矣君子。不遐厥心。既往既来。无密尔音。
译文
上天降下丧乱,没有哪个诸侯国不遭受破坏。我和我的朋友,从那京师而来。宗庙守护已经失去,于是被迫逃避。迁徙到荆楚之地,在漳水之滨。在漳水之滨,也能够安然相处。友情和谐如篪埙相和,德行相配如车辅相依。已经符合礼义规范,终于能够欢歌笑语。希望这样美好的日子长久,不要中断这种情谊。虽然说是没有过失,但时间不等待我。同心而分离,于是有了离别。横亘着这条长江,淹没那南方的水边。我的思念无法到达,时而坐着时而起身。只有那南方水边,君子居住在那里。悠远我的心思,表达仰慕之情。人们也有话说,没有一天不思念。何况是这样美好的情谊,怎能不感到凄怆。晨风晚逝,寄托相会之期。瞻望王室,感慨这长久的慨叹。贤良之人在外,谁来辅佐朝廷?四方诸侯正在作乱阻隔,让你回到封地。作为下面诸侯国的榜样,不要说是蛮夷之地,就不虔诚于你的德行。谨慎你所主持的,遵循美好的准则。虽然像龙一样暂时不被任用,但志向不会改变。悠长的澹水澧水,茂盛的那唐地树林。虽然同在荆楚地域,却遥远而深邃。白驹般的远大志向,是古人所劝诫的。诚信啊君子,不疏远他的心志。既已过往既已来临,不要断绝你的音信。
注释
天降丧乱:指东汉末年天下大乱的局势。
靡国不夷:没有哪个诸侯国不遭受破坏。夷,破坏、平定。
我暨我友:我和我的朋友(指士孙文始)。
宗守荡失:宗庙社稷的守护者已经失去。
越用遁违:于是被迫逃避。越,于是;用,因此。
在漳之湄:在漳水岸边。湄,水边。
和通篪埙:比喻友情和谐。篪、埙均为古代乐器。
比德车辅:以德行相比,如车之两轮相互辅助。
既度礼义:已经符合礼义规范。度,合乎。
卒获笑语:最终能够欢歌笑语。
无愆厥绪:不要中断这种美好的情谊。愆,过失;绪,事业、情谊。
时不我已:时间不等待我。
横此大江:横亘着这条长江。
淹彼南汜:淹没那南方的水边。汜,水流分支后又汇合主流。
薄言慕之:表达仰慕之情。薄言,发语词。
矧伊嬿婉:何况是这样美好的情谊。矧,何况;嬿婉,美好貌。
胡不凄而:怎能不感到凄怆。而,语气词。
谁佐天官:谁来辅佐朝廷。天官,指朝廷百官。
四国方阻:四方诸侯正在作乱阻隔。
俾尔归藩:让你回到封地。俾,使;藩,诸侯封地。
作式下国:作为下面诸侯国的榜样。
无曰蛮裔:不要说是蛮夷之地。
不虔汝德:不虔诚于你的德行。
率由嘉则:遵循美好的准则。
龙虽勿用:虽然像龙一样暂时不被任用。
志亦靡忒:但志向不会改变。忒,变更。
悠悠澹澧:悠长的澹水和澧水。
郁彼唐林:茂盛的唐地树林。
白驹远志:像白驹一样有远大的志向。
古人所箴:古人所劝诫的。
不遐厥心:不疏远他的心志。
无密尔音:不要断绝你的音信。
赏析
这是王粲赠予好友士孙文始的赠别诗,展现了建安文学特有的悲壮苍凉风格。全诗以四言为主,继承了《诗经》的典雅庄重,又融入了时代特色。诗歌结构严谨,先述乱世背景,次写相聚之乐,再抒离别之痛,最后寄予勉励之词。艺术上运用了大量比喻手法,如'和通篪埙'喻友情和谐,'比德车辅'喻德行相配,'龙虽勿用'喻怀才不遇等。情感真挚深沉,既表达了乱世中友情的珍贵,又抒发了对时局的忧虑和对友人的殷切期望,体现了建安文人'志深而笔长,梗概而多气'的文学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