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州光被。郁郁高凉奇女气。漆室忧深。不解今朝竟陆沈。国魂能寄。志业千秋唯野史。掩卷低徊。林下风清见古梅。读书何事。要为神州存信史。乔木荒台。百咏流离鼓角哀。修篁孤倚。来日藏山知不易。仰挹清芬。女学南天第一人。
修篁 友情酬赠 含蓄 咏史怀古 岭南 悲壮 抒情 文人 林下 沉郁 闺秀 颂赞

译文

岭南大地沐浴光辉,高凉之地洋溢着奇女子的非凡气度。她像漆室女那样深怀忧国之情,难以理解今日国土竟会沦陷。 民族精神需要寄托,千秋大业唯有依靠民间史书。合上书卷沉思徘徊,在那清幽的竹林风中仿佛见到古梅般高洁的身影。 读书是为了什么?是要为中华民族保存真实的历史。望着荒芜的乔木台榭,百首诗歌吟唱着流离失所和战鼓号角的哀伤。 独自倚靠着修长的竹枝,深知将来著作藏之名山传世不易。敬仰她高洁的品德,她是南方女子教育第一人。

注释

减字木兰花:词牌名,双调四十四字,上下片各四句两仄韵两平韵。
炎州:指岭南地区,古称炎荒之地。
高凉:广东地名,指冼玉清先生的家乡。
漆室忧:典出《列女传》,指女子对国家命运的忧虑。
陆沈:同"陆沉",指国土沦陷。
野史:私人撰写的史书,与官修史书相对。
林下风:指女子超凡脱俗的风度。
藏山:指著作藏之名山,传之后世。
清芬:清美的香气,喻高洁的品德。
南天:指中国南方。

赏析

这首词是陈寅恪为女学者冼玉清《碧琅玕馆修史图卷》所作题词,充分展现了作者对女性学者的高度赞誉。上片以"炎州光被"起兴,用"漆室忧"典故赞美冼玉清的爱国情怀;下片"要为神州存信史"点明修史的重要意义。全词运用比兴手法,以"古梅"喻高洁品格,以"修篁"象征学术坚守,语言凝练而意境深远,体现了陈寅恪"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的学术理念,以及对女性学术成就的充分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