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今日复何悔，兰若未移栽。
那堪三月连雨，九畹尽荒莱。
岂惜馨香萎绝，已拚辍耕人老，苦恨岁华催。
南渡撷芳草，惊棹折波回。
将安往，时已逝，百忧摧。
长歌痛定之后，此际未能排。
我劝天公抖擞，可奈天公醉矣，仰首意茫哉。
幽愤郁空外，隐隐作风雷。
岩际杞荆满，艰阻独迟来。
溶溶表立云上，阊阖叫难开。
眼底千年城郭，恰值沧江改道，浩浩失楼台。
山木自相寇，远响一何哀。
淩绝顶，俯深壑，伫苍苔。
敢辞轻命，我辈岂值一钱哉。
上有藏书之窟，下有蛰龙之穴，求索与谁偕。
白日忽西匿，中路复徘徊。
万瓦在萝际，石上自低徊。
故人相俟何处，百丈矗阴崖。
转忆别时豪语，待子十年之后，消息日边来。
此地若重见，未免两惊猜。
人不至，归无路，岁华催。
思君今我不乐，岂独为怜才。
满面凭高清泪，满眼依人情事，悄悄委尘埃。
怅望斗牛气，日夕隐珠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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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今日还有什么可后悔，兰花尚未移植栽培。怎堪忍受连续三月阴雨，满园香草尽成荒芜。岂止惋惜芬芳消逝，早已甘心弃耕人老，只苦恨岁月催人。南渡采摘芳草，惊见船桨在波涛中折回。 将去向何方，时光已逝，百般忧愁摧折人心。长歌当哭痛定思痛，此时此刻仍难排解。我劝天公振作精神，奈何天公早已沉醉，仰首问天心意茫然。幽愤郁结直冲云霄，隐隐化作风雨雷鸣。 山岩间长满枸杞荆棘，艰难险阻独自迟来。巍然屹立云端之上，天门紧闭难以叩开。眼底千年古城郭，正值大江改道，浩浩荡荡楼台尽失。山中树木自相摧残，远方回响何等悲哀。 登上绝顶，俯瞰深谷，伫立青苔。岂敢推辞轻贱性命，我辈难道值一钱吗？上有藏书之洞窟，下有潜龙之洞穴，探索求知与谁同行。白日忽然西沉，中途再次徘徊不前。 万家屋瓦隐现在藤萝间，岩石上独自徘徊。故人在何处相候，百丈悬崖矗立阴森。转忆分别时豪言壮语，待你十年之后，好消息从日边传来。此地若能重逢，恐怕彼此都要惊讶猜疑。 人不至，归无路，岁月催人老。思念你我心中不乐，岂独是因为爱惜才华。满面凭高洒下清泪，满眼都是依依别情，悄悄落入尘埃。怅然遥望斗牛星气，日夜隐没在珍珠般的海涯。

赏析

此词为刘峻赠友人之作，以豪放沉郁之笔抒写知识分子在时代变迁中的苦闷与追求。全词采用《水调歌头》长调，层层铺叙，情感跌宕起伏。上片以"兰若"、"九畹"等香草意象起兴，喻指高洁理想在恶劣环境中艰难生存。"我劝天公抖擞"化用龚自珍诗句，表达对时局的忧愤。中片通过"沧江改道"、"山木自相寇"等意象，暗喻社会动荡与内部纷争。下片"淩绝顶，俯深壑"展现求索的孤高境界，而"上有藏书之窟，下有蛰龙之穴"则表明对文化传承的坚守。结尾"怅望斗牛气，日夕隐珠涯"以星象收束，意境苍茫悠远。全词将个人命运与时代风云紧密结合，用典精当，意象雄浑，展现了现代词人深厚的古典修养和现实关怀。

注释

兰若：兰花和杜若，皆香草，喻高洁品格。
九畹：语出《离骚》"余既滋兰之九畹兮"，指大片园地。
荒莱：荒草丛生。
辍耕：停止耕作，喻放弃理想。
南渡：暗用晋室南渡典故，喻时局动荡。
阊阖：天门，喻朝廷或理想境界。
沧江改道：喻世事变幻无常。
山木自相寇：语出《庄子》，喻内部纷争。
蛰龙之穴：藏龙之所，喻隐士居处。
日边：帝王身边，喻朝廷。
斗牛：星宿名，二十八宿中的斗宿和牛宿。

背景

此词作于20世纪中后期，是当代词人刘峻赠给友人斯奋（当代学者、画家）的作品。创作时期正值社会变革之际，知识分子面临理想与现实的矛盾。作者刘峻是当代著名词人，擅长以传统词形式表达现代知识分子的精神困境。词中"南渡"、"沧江改道"等意象暗喻时代变迁，"辍耕人老"反映知识分子在特定历史时期的遭遇。词作延续了苏轼、辛弃疾豪放词风，又融入现代人的情感体验，体现了传统词体在现代的创新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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