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瓦在萝际,石上自低徊。故人相俟何处,百丈矗阴崖。转忆别时豪语,待子十年之后,消息日边来。此地若重见,未免两惊猜。人不至,归无路,岁华催。思君今我不乐,岂独为怜才。满面凭高清泪,满眼依人情事,悄悄委尘埃。怅望斗牛气,日夕隐珠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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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藤萝掩映着万千屋瓦,我在石上独自徘徊思量。老友相约在何处相会?只见百丈阴崖巍然矗立。转而想起分别时的豪言壮语:待你十年之后,定有佳音从京城传来。若在此地重逢,恐怕你我都要惊讶猜疑。 友人未至,归路难寻,岁月催人老。思念你啊令我心情郁郁,岂仅仅是因为爱惜你的才华。满面清泪凭高而洒,满眼都是令人依恋的往事,却只能默默沉入尘埃。怅然遥望吴越上空的星气,日夜隐没在海南的天涯。

注释

水调歌头:词牌名,双调九十五字,前段九句四平韵,后段十句四平韵。
斯奋:指刘斯奋,当代著名学者、作家,与饶宗颐交好。
万瓦在萝际:形容山间屋舍掩映在藤萝之间。
低徊:徘徊不前,若有所思貌。
阴崖:背阳的山崖。
日边:指京城或朝廷,语出李白《行路难》'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
岁华催:时光催人老。
怜才:爱惜人才。
斗牛气:斗牛,星宿名,指二十八宿中的斗宿和牛宿。古人认为天上星宿与地上区域相应,斗牛对应吴越地区。
珠涯:指海南岛,古称珠崖。

赏析

此词是饶宗颐先生寄赠友人刘斯奋的深情之作,展现了当代学者词的精深造诣。上片以景起兴,'万瓦在萝际'营造出幽深意境,'石上自低徊'刻画出沉思姿态。通过'故人相俟何处'的设问,引出对往昔豪语的回忆,'待子十年之后'既见期待又含沧桑。下片情感层层递进,'人不至,归无路,岁华催'三短句节奏急促,传达出时光流逝的紧迫感。'思君今我不乐,岂独为怜才'道出知己之情超越寻常才士相惜。结尾'怅望斗牛气,日夕隐珠涯'以天文地理意象收束,气象宏阔而情感深沉,体现了学者词融学问于性情的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