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带着酒意放言却未完全癫狂,国家倾覆家族衰败岂易挽救。柔弱的小草依旧含着泪水,夕阳余晖昏暗地照在归家的牛羊上。自从降生便居住在偏僻巷陌,早已准备低头豪饮大杯酒。唯有故人的恩情义气长存,空堂明月每每令人难忘。 甘心钻研虫鱼之学已近狂放,神仙可致世间却能匡扶。三年渐渐觉得书中已无字句,一声呵斥仍惊讶石头化作羊。市集贩卖沙丘的长生大药,在覆盆枯井旁祭奠余酒。不必讨论我的主张是对是错,唯独乘浮槎游仙之意暂时忘却。
注释
放言:放纵言论,畅所欲言。
被酒:带着酒意。
圮国颓家:国家倾覆,家族衰败。圮,毁坏;颓,倒塌。
匡:匡扶,挽救。
寸草依依:小草柔弱的样子,喻指微小而坚韧的生命。
馀晖暧暧:夕阳余晖昏暗的样子。
输头:低头,表示谦卑。
巨觞:大酒杯,指豪饮。
虚堂素月:空堂明月,喻指清冷孤寂之境。
虫鱼:指琐碎的考据之学,语出韩愈《读皇甫湜公安园池诗》。
石化羊:用黄初平叱石成羊典故,见《神仙传》。
沙丘:秦始皇病死沙丘,此处暗指长生不老药。
覆盆眢井:倒扣的盆和干枯的井,喻指困境。
浮槎:传说中来往于海上和天河之间的木筏,见《博物志》。
赏析
此诗为陈三立晚年代表作,展现其深沉的家国情怀与复杂的心路历程。前首以『圮国颓家』开篇,奠定悲怆基调,『寸草依依』『馀晖暧暧』等意象细腻凄美,体现诗人对故国衰微的痛切之情。后首转入超脱之思,用黄初平叱石成羊、浮槎天河等典故,表达对现实困境的超越渴望。全诗融沉郁与旷达于一炉,语言凝练厚重,用典精深恰切,在婉约中见豪放,在悲凉中显超逸,完美体现了同光体诗派的艺术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