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因缘千古无凭据，流水空山。
天上人间。
为道相逢一字难。
真成薄幸何须说，楼上灯阑。
马上霜寒。
一样背人泪暗弹。
鹧鸪一唱肠堪断，风雨飘飘。
归路迢迢。
有个盈盈阻谢桥。
而今浪说当时错，垂柳楼高。
弱水仙遥。
苦向东风问小乔。
此中辛苦谁能道，姓字都非。
踪迹还稀。
看了桃花似梦归。
从今怕过湖边路，杨柳依依。
燕子飞飞。
不见香车见夕晖。
人生感慨 写景 凄美 夜色 婉约 婉约派 幽怨 悼亡追思 抒情 文人 楼台 江南 沉郁 爱情闺怨 词 闺秀 雨景 黄昏

译文

千古因缘本就无凭无据，如同流水空山般渺茫。天上人间相隔，要说相逢一字何其艰难。 既然已成薄情之人何必再说，楼上灯火将尽，马上霜寒刺骨。一样都是背人暗自垂泪。 鹧鸪一声鸣叫令人肠断，风雨飘摇，归路遥远。有个盈盈身影阻在谢桥。 如今空说当时错误，垂柳掩映高楼，弱水仙境遥远。苦苦向着东风询问小乔消息。 这其中辛苦谁能明白，姓名都已改变，踪迹越发稀少。看着桃花仿佛梦中归来。 从今害怕走过湖边小路，杨柳依依，燕子翻飞。不见香车只见夕阳余晖。

赏析

这首《采桑子》是纳兰性德的代表作之一，以婉约深沉的笔触抒写爱情失落之痛。全词采用连环叠章的结构，层层递进地展现主人公的相思之苦。上片以'因缘无凭'开篇，奠定全词虚无缥缈的基调；'流水空山'、'天上人间'的意象对比，强化了时空阻隔之感。中片通过'鹧鸪断肠'、'风雨迢迢'等意象，进一步渲染离愁别绪。下片'弱水仙遥'、'问小乔'等典故的运用，深化了求而不得的怅惘。结尾'不见香车见夕晖'，以景结情，余韵悠长，将失落之情推向高潮。

注释

因缘：佛教语，指产生结果的直接原因和辅助条件。
薄幸：薄情，负心。
灯阑：灯火将尽。
鹧鸪：鸟名，其鸣声凄切，似曰'行不得也哥哥'。
谢桥：谢娘桥，代指青楼或恋人居处。
弱水：神话中的河流，《山海经》载'弱水之渊，不可越也'。
小乔：三国时周瑜之妻，代指心上人。
香车：华美的车驾，指女子所乘之车。

背景

纳兰性德（1655-1685），字容若，清初著名词人。此词作于其妻卢氏去世后，表达对亡妻的深切怀念和人生无常的感慨。纳兰性德作为康熙朝一品侍卫，虽身居高位却深感人生孤寂，其词多写离别相思和个人哀愁，具有强烈的抒情色彩。这首词体现了作者'哀感顽艳'的词风，将个人情感体验与普遍人生感悟相结合，具有很高的艺术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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