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肖也平生友。
梦前缘、依稀是在，前生结就。
君面苍芜森柏壳，我面都呈苔锈。
忍相对、互嘲互丑？廿载欲栽蓬上竹，得萧疏数笋欹荒堠。
看腹内，卒何有？仍题八字座之右。
道从今、“行如甘草，立如柔柳”。
甘草为医和百药，柳可由风摆首。
苟如此、世何难走？君倘有闲须唤我，报梅边备得琴箫够。
我闻了，去买酒。
锢绊衣和口。
更心神、纷然总被，世言拗纠。
屋内清狂能拍桌，出屋丧家之狗。
还只是、半饥消受。
不分无能乃至此，竟诗人做到青衫旧。
敢再许，屠龙手？听风听雨长相偶。
便深宵、和灯坐过，时之十九。
贱子与公年俱少，总以早衰相逗。
又似与、伊谁相候。
我识廿年清梦冷，定那天起诧霜毛厚。
敢再许、弱冠幼？
人生感慨 友人 友情酬赠 含蓄 夜色 抒情 文人 沉郁 深宵 自励 自嘲 词

译文

肖君是我平生挚友。梦中前缘，依稀是前生就已结下。你的面容苍老如柏树皮般粗糙，我的面容也布满苔藓般的锈迹。怎能忍心相对，互相嘲笑彼此的丑陋？二十年来想要栽种蓬上的竹子，却只得到几根稀疏的竹笋斜倚在荒废的土堡。看看腹中，究竟还有什么？仍在座位右边题写八个字。说从今往后，“行事要像甘草，立身要如柔柳”。甘草在医药中能调和百药，柳枝可以随风摆动头颈。如果真能如此，世间还有什么难走的道路？你若有空闲一定要叫我，告知梅花旁边已备好琴和箫。我听到了，就去买酒。衣衫和口舌都被束缚。更甚的是心神，总是被世俗言论纠缠扭曲。在屋内还能狂放地拍桌子，出门却像丧家之犬。还只能半饥半饱地忍受。没想到无能到这种地步，竟然把诗人做到衣衫破旧。还敢再自许是屠龙高手吗？与风雨长久相伴。即便在深夜，也和灯火对坐，度过十之八九的时光。我和你年纪都还轻，却总是以早衰相互调侃。又好像在等待什么人。我知道二十年来清梦已冷，肯定从那天起就惊讶地发现白发增多。还敢再自许是弱冠少年吗？

赏析

这首词以深沉的笔触描绘了文人之间的真挚友谊和人生感慨。上阕通过‘柏壳’、‘苔锈’等意象，生动刻画了岁月在面容上留下的痕迹，表达了友人间坦诚相待的真情。‘行如甘草，立如柔柳’的处世哲学，既体现了中国传统的中庸之道，又暗含对现实社会的无奈妥协。下阕进一步抒发了文人落魄的境遇，‘屋内清狂能拍桌，出屋丧家之狗’的强烈对比，深刻揭示了知识分子在理想与现实间的巨大落差。全词运用大量比喻和对比手法，语言质朴而情感真挚，在自嘲中蕴含着对人生的深刻思考，展现了传统文人在困境中保持精神尊严的品格。

注释

贺新郎：词牌名，又名金缕曲、乳燕飞等。
肖健：作者友人，生平不详。
苍芜森柏壳：形容面容苍老如柏树皮般粗糙。
苔锈：苔藓和锈迹，比喻面容沧桑。
荒堠：荒废的土堡或瞭望台。
甘草为医和百药：甘草性平味甘，能调和诸药。
柳可由风摆首：柳枝随风摆动，喻顺应时势。
锢绊：束缚、禁锢。
拗纠：扭曲、纠缠。
青衫旧：指官职卑微，衣衫破旧，喻落魄。
屠龙手：喻有高超技艺却无用武之地的人。
弱冠：古时男子二十岁行冠礼，表示成年。
霜毛：白发。

背景

这是一首现代人创作的仿古词作，创作于四月三十日，赠予友人肖健。作品虽然采用传统词牌和古典语言形式，但反映的是现代文人的生存状态和精神困境。词中表现的‘诗人做到青衫旧’、‘屠龙手’等意象，生动描绘了当代传统文化传承者在现代社会中的处境，体现了传统文学形式与现代生活体验的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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